许元廷对他翻了个白眼道:“你少来这套。”
宋游又贱兮兮地凑到他面前,道:“弟弟我想起一事,表哥今日破天荒地托我编了套谎出宫,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停顿一下,眼神使劲往那放在一边的精致食盒撇过去道:“难不成你之所以拒绝那卫家姑娘,就是因为在外面有了相好,特意溜出去和人家相会。”
对面的许元廷可以说是极为无语了,默默把食盒挪远了些,又抬起手就给宋游来了一个爆栗。
“你成日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再敢胡言乱语,我这就去禀告父皇,让你也来东宫听听圣贤书。”许元廷威胁道。
“万万不可,弟弟我不敢了,表哥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宋游可怜巴巴道。
许元廷也是被他整得快没了脾气,当下闭上眼睛靠在马车内休息,不再搭理宋游。
及至马车行至一个闹哄哄的地方,宋游撩开帘子,奇道:“表哥,你快看,外面好不热闹。”
许元廷闻声而起,往帘外看去,原本放松的瞳孔却骤然一缩。
只见到穿着一袭青衫的男子正低头跟身前女子窃窃私语,全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避让的意思。
宋游眉毛一挑道:“我瞧着那人不是谢拂风吗,什么时候还有了红颜知己。 ”
他自顾自地在那说着,全然没注意许元廷的脸色越来越差。
许元廷分明看到谢拂风跟那个女子二人极为相熟一样,二人后头是家成衣铺,他手上还拎着很多用步包起来的东西,一看便知是刚从里头出来。
宋游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一派了然道:“原是陪着姑娘出来裁剪衣裳,这谢拂风倒也是体贴。”
他一边说话,一边还不忘捅了捅身旁僵硬的许元廷道,“欸表哥,你听说了没有,据闻前些日子他为了一介女子和他家三弟当场比试箭术,结果他三弟败得那叫一个落花流水。”
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宋游不禁感慨道:“真是好一出英雄救美,好一出鸳鸯成双对。”
宋游越说兴致越高,而许元廷的手指却是紧紧抓在食盒的提手上。
那里面放着前些日子谢拂风还在东宫时将养时最爱吃的一款糕点,一路上郑重其事地护着,生怕碎了。
但他现在却是可称粗暴地掀开了食盒的盖子,全然不看里面的糕点有没有被磕到,负气地推给了还在趴在窗上看外面人群的宋游。
而后他对着赶车的马卒道:“改道,回东宫。”
说完便重重放下马车帘子,自顾自地坐了回去。
宋游吃惊道:“不是刚出来吗,怎么这就要回去了。”
许元廷眼睛也不抬地回到:“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宋游一见到那食盒里的点心,当即眉开眼笑道:“原来你一路护着的就是这小玩意啊,这糕点可难做得很,往常都是在节庆时才会做,我便是嘴馋也吃不到,表哥真是有心了,弟弟我愿意为你肝脑涂地!”
许元廷无语道:“你吃吧……”
载着二人马车就这么又回到了东宫里,某人刚刚起来的小心思就这么被扼杀在食盒里。
而带着赵逸云出来量体裁衣的谢拂风则是战战兢兢地跟在后头,生怕哪里惹得这姑奶奶不高兴。
这几日他的冰月轩可谓是热火朝天,赵逸云身为掌柜,自然是经常出来抛头露面的,眼尖的食客当即发现她身上的衣裳都是比较粗糙的款,当面调笑了几句,被刚好在旁边帮忙的谢拂风和郭连禹听了一耳朵。
郭连禹听完,沉吟不语地走了。
谢拂风站在原地,怎么想怎么不对劲,确实是他的疏忽导致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尽管赵逸云总是表现出一副很要强的样子,但终归是个女孩子,整天陪着他们五大三粗的可不好。
他当即大手一挥道:“大掌柜的,我们这就去置办几件合身的衣裳。”
没想到这居然是他噩梦的开始……
天可怜见,他一个大老爷们,哪里晓得女孩子喜欢啥啊。
衣裳的颜色、剪裁、手艺,诸如此类,数不胜数,看得他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开始时他还想着在赵逸云挑衣服时说上几句见解,后来,直接一言不发地当上了提东西的工具人。
从成衣铺子出来后,谢拂风看见赵逸云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忙道:“大掌柜。不对,姑奶奶。您还有哪里不满意,需不需要小的为您鞍前马后。”
赵逸云道:“总觉得还少了件衣裳,可一时之间怎么也不想不起来。”
这时,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身前,熟悉的声音传来。
“赵姑娘,你看这匹绸子怎么样,做成吉服肯定很衬你。”
饶是谢拂风对这里面的花样并不甚懂,但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料子的不凡,他狐疑道:“连禹,这么好的料子,你是从哪里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