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聊便聊了许久,其中有连谢拂风都犯愁的地方,都被赵逸云一针见血地指出痛处,直引得谢拂风对她连连夸赞,说自己挖到了一个宝。
赵逸云对此反倒是宠辱不惊,从小到大,她见惯了这种夸赞的场面。
及至马车停在城内一处成衣铺前,谢拂风将莫砚唤到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莫砚听后点头称是。
不一会儿,一件崭新的披风便被递在了赵逸云的面前。
“事发匆忙,我不大知晓女子的着装,只得叮嘱莫砚弄来一件披风,也好遮掩一二,还往大掌柜勿怪。”谢拂风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尖,带着些歉意道。
大掌柜是刚刚与赵逸云畅谈一番后,他拍板定下的新称呼。
赵逸云接过那件水蓝色的披风,虽然做工简单了些,但却能把她当下狼狈的处境给遮挡干净。
她带着感动看向谢拂风,但感激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给面前人故作正经地打断。
“感谢的话可就不必说了啊,大掌柜只需日后做好自己份内事,便是对公子我最大的回报了。”接着,他又补充道:“前面左拐能看到一处客栈,大掌柜可先在那里落脚,等安定下来后我会
派人去找你的。”
马车门被打开,赵逸云突然感到一阵狂风袭来,她紧了紧披风上的带子,再回过头时,那辆承载她人生新起点的马车已经扬尘而去。
“公子,那女子真能信得过吗,会不会心思不纯?”马车内,莫砚担忧问道。
“应当不曾欺骗,况且我也没什么能被图谋的,至于其他,总归是日久见人心。”谢拂风老神在在道。
莫砚道:“公子心中有数便好,这样您也不用那么劳神了。”
说完,便觉车身微顿,颠簸立止,是将军府到了。
谢拂风跳下车厢,又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轻松道,“是啊,今晚能早些休息了,明早还得去上骑射课,可要好好养精蓄锐。”
随后二人熟练绕过将军府大门,从后门进去,莫砚边走边道,“明日公子您须万事小心才是,您是从未习过骑射的,万一不小心磕到该如何是好。”
想到明日的骑射课,谢拂风眼里玩笑意味更甚,“你对你家公子就这么没信心?”
“公子您自然是出类拔萃,可公子您从前都未曾接触骑射。”他话锋一转,又道:“老爷也真是的,府里几位公子都请了名师教习骑射,单对公子您不闻不问。”
谢拂风肩头一沉,面上笑意止住,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平淡道:“父亲日理万机,顾不上我也是正常,这样的话,以后少说。”
“是,公子。”莫砚垂头丧气道。
谢拂风嗯了一声,接着道:“对了,平日无事时你在府里多转转,帮我找一个人。”
“这人是谁?”
“临终前守在我母亲身边的人,他还活着,府里肯定有记录。”话音稍歇,他又道:“切记小心行事,莫要惊扰旁人。”
“难道是先夫人的事情有进展了!”莫砚欣喜道。
他当然也是见证了他娘临终前对谢拂风的一番叮嘱,自是知道谢拂风一直想要把当年的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现下有了事情有了眉目,他如何能不跟着开心。
蓦地,他想起来还在外面,赶紧捂住嘴悄悄道:“莫砚晓得的,公子安心。”
谢拂风微微颌首:“走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等到了他的小院子后,谢拂风早早洗漱完便熄灯休息,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东宫教场。
加上谢拂风在内,四位伴读早早便已赶到,几个人眼底全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由于从小打下的好底子,骑射于他们而言更多是一种放松,比成日闷在书斋读圣贤书好过不知几何。
不过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人是全然不会半点骑射的。
几人或直接或暗中观察那个正抚摸那匹有些瘦弱的白马,面上不动声色,可眼底尽是掩饰不住的轻视。
只有郭连禹目带忧色,牵着他的黑鬃马走到谢拂风身边,敛声道:“大哥,你还好吧。”
谢拂风轻轻摇了头,郭连禹见状又道:“没事,等会我跟在你后头,有什么事我也好护住你。”
他刚想拒绝郭连禹的好意,可另一阵有些尖锐的声音却倏然而至。
“是啊,他这辈子也就这样躲在你郭老二身后做个缩头乌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