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着一袭黑色劲装,在二人说话期间已经骑着他的赤棕烈马在教场跑了一圈,堪堪停在谢拂风身后。
“崔照,你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郭连禹横眉怒道。
马上的崔照对着谢拂风不屑地抬了抬下巴,眼底折射出浓浓的鄙夷,“怎么,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身为将军府嫡子,还要被一个年弱于自己的人护在身后,不觉得辱没了兵家尊严吗。”
被他这么一说,郭连禹的火气也跟着上来了,他正撸起袖子打算跟崔照这贼厮好好理论理论,没成想旁边默不作声的谢拂风一把摁下了他蠢蠢欲动的拳头,紧接着将他护在身后,抬起双眼看向还停在原地的崔照。
谢拂风神色如常,缓缓道:“你说我有辱兵家尊严?”
崔照恨恨道:“没错,我平生最看不起像你这样懦弱无能的人,听闻你前些日子还被你三弟给推下水了,真是不成大器!”
谢拂风嘴角嘴动,脸上已是换了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是么,崔公子从未见过我上马拉弓,又怎知我真如你口中这般胆小怯懦。”
被他这么一挑衅,崔照立刻回道:“你的意思是要比过不成。好啊,我又岂会怕了你!”
“且慢,这是怎么回事。”
一阵悠扬的声音传来,让人一听便如沐春风,连带着刚刚被引起的火气都消下几分。
一时之间,众人尽皆行礼,齐声道:“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在众人的注视下,许元廷款步而来,身后跟着的是另一个伴读卫时阶。据闻,卫家是极有可能与太子殿下联姻的家族。
许元廷嘴角含笑望向场中众人,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来的路上本宫就听见两位伴读发生争执,现下这是?”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谢拂风,在这位谢家长子踏进东宫的第一天起他就暗中注意他了。
虽说这位伴读更多是行质子之实,但若能从他入手,或许能得到更多谢家的消息。
他观察了谢拂风两月,却发现他对万事都是一副不上心的模样,若说以前的他遇到这种事时往往选择避让三分,绝不给自己招惹麻烦,那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恰恰相反,反倒有几分锋芒毕露的样子。
只见谢拂风对着他躬身作揖,不卑不亢道:“殿下,臣一时技痒,想与崔伴读比试一二,不知殿下可否允准?”
许元廷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他之所以挑这个时候前来,便是想着给双方递个台阶,不让谢拂风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崔照是何许人也,同样出身武将世家,同样是家中嫡子,但地位却是比谢拂风高了几个天际。
他自小便受崔老将军亲自教导,可谓是板上钉钉的国之栋梁,谢拂风遇上他可讨不得好。
刚想出言拒绝,许元廷就感到有人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身旁宫人立即喝道:“大胆!”
宫人正欲上前掰开谢拂风的手,却被许元廷眼里的厉色喝退。
谢拂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火烧似的迅速把自己的手收回,只是眼神依旧执着地看着许元廷。
这下只能认栽了……
败下阵来的许元廷道:“若说小试一番,那自无不可。”话音刚落,他又侧身看向一边的武师霍鸣,“不知霍师意下如何?”
霍鸣即刻上前一步道:“臣以为可行,骑射一道,互相切磋能使进境更快,不知两位学子想要比试什么?”
谢拂风道:“既是我提出的比试,内容自然是由崔伴读定下,无论是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崔照挑眉斜睨了他一眼,嘴里道:“我也不欺负你,就定为赛马,设木桩为障,谁能更快到达终点,谁便是赢家。”
谢拂风一口应下:“可以,不过若是我赢了的话,崔伴读当如何?”
听到谢拂风这句话时,崔照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素来只有他吊打别人的份,也有不少人在他面前放狠话,但事后无一不对他服服帖帖。
他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一样看着谢拂风,有些好笑道:“如果你能赢过我,我收回前面那些话,跟你道歉。”话锋一转,他说出来的话里带了明晃晃的自得,“不过嘛,如果你输了,以后见我须得主动退避三尺,少来我跟前碍眼。”
谢拂风言简意赅道:“可以。”
听得已有定论,霍鸣示意下令让人在叫场内摆好木桩,万事准备充足,只待二人就位。
场下候场时,郭连禹比谢拂风本人还要紧张兮兮,围着白云绕了好几圈,嘴里絮絮叨叨道:“马儿啊马儿,等会可要好好表现,切莫让我大哥有什么意外。”说着,他还觉得不够,又在一旁双手合十,“求佛祖和各路神仙显灵,保佑我家大哥顺利度过此次劫难。”
一旁的谢拂风看到郭连禹如此上心的模样,心底也暖洋洋的,他手上摸了摸白云的脑袋,“好白云,等下就看你了。”
语毕,他便在郭连禹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飞身上马,这动作,怕是没有个几年的勤学苦练都不能做得如此自然。
郭连禹怔愣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后,顷刻间发出一句欢呼。
那厢的谢拂风骑着马与崔照并排而列,崔照斜眼瞥了他一眼,对他小露一手的表现没有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