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大门合上,贺苏窈与谷之文最后的对话全许言没有听见,那是两位心心相惜的女孩抛弃外在身份后,轻声的道别。
不管是人还是妖灵总是在重复历史,重复的起点都是因为爱。
谷之文,祝你在另一个世界,没有负担。
丹春大楼的焦黑骨架逐渐淡出头条,被新的娱乐碎片取代,转而是官方的追责。
江岸的玻璃幕墙大厦顶层,视野辽阔,月光透窗而入,照在女人的脸上。
艾彬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瘦削,她穿着珍珠灰丝质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挽在脑后,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长香烟,眼神锐利。
助理汇报完工作退出门去,不知她这位老板为何面色凝重。
圈内人敬畏她的手腕与资源,却无人知晓她的来历,拔地而起,站在顶点。
金色的眸子亮了一瞬,窗外一只影鸦传递完消息即刻消失。
还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马上就可以为她报仇了。
鹿听澜在网上发布的呼吁打响了对丹春一族讨伐的第一枪,加上她的推波助澜,
一场用流言猜忌与公众愤怒的复仇之网已经为他们织好了。
丹春的惨剧,对她而言,不过是任务契机。那冲天的火光与滚动上升的死亡数字,偶然会刺痛她的心脏,但对比曾经失去孩子的痛,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的女儿,是她漫长孤寂生涯中唯一真实触碰过的温暖。
小小的公寓里,她们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甜甜的蛋糕,她可爱的女儿总是给她尝第一口,毕业照上,她是如此璀璨夺目,本以为即将开启新的人生,命运的玩笑却让她永远停留在二十四岁。
摸着已经不到六十斤的她,艾彬声嘶力竭,她恨她为什么没有阻止女儿前往另一个世界,恨不明真相的人编排她乖巧的女儿,恶言恶语,杀人诛心,对一个刚毕业的女孩来说,那些不堪入目的话成为她夜夜噩梦的困扰,成为她难以下咽卡在喉咙的刀子,最后成为了她吞下药品的催化剂。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她花了十年的时间打听消息,借着鹿听澜的势力,走到了现在。
鹿听澜的发言,她作为幕后人出谋划策,因为她太懂得如何将复杂的安全责任简化为非黑即白的道德剧,树立一个完美的“殉道者”偶像,再将公众的怒火,精准引流向预设的靶子。
艾彬熄灭了指间的烟,走回黑色书桌前,下一步的计划,要开始了。
这场不烧砖瓦的火,才刚刚开始。
全许言一连几晚的工作就是开会,飞风山结界的事情,最后以全斯年耗费半数灵力修补完毕为结果,现在他们面临着另一个麻烦,社会舆论。
以鹿听澜为首的抨击言论让社会对丹春大楼着火的事实变成了狂热的臆想,阴谋满天飞,令丹春一族忙得焦头烂额。
“该死的东西,在背后躲躲藏藏,耍些小手段。”
会议桌被拍得哐哐响。
“你在这里发火有什么用?我们又不能公布真相。”
“我就是生气,抓不到人我着急。”
族里的几位老者商讨不出任何方法,七嘴八舌最后唉声叹气。
全斯年看着沉默不语的全许言,将全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全许言,你有什么想法?”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全许言身上。
他的妈妈,还真是会给他压力啊。
清了清嗓子,全许言说出了现在的想法:“我认为当务之急我们要找到联系,根据现有的情况我们可以得知是艾彬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但无论是从哪方面调查来看,艾彬的身份是人类,准确来说是附身在见妖者身上的妖灵。”
全斯年欣慰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用妖力将所有信息展示给大家,全许言将心中的想法全盘托出:“我们之所以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就是因为我们的信息不足,永远晚对方一步,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对方依靠见妖者的特殊体质,对人类社会渗透到了哪一步。”
“如同镇山犬妖一族,对方必定也是有组织有规划的,这次的火灾事件,对方直接动用了妖力,第一次从幕后走到了台前,所以我认为这对于我们也是个机会,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会面当日。
电梯攀升,门开,是笑容标准的助理。
祝然觉得西装领带紧这脖子,背后有点冒冷汗,没想到过程如此顺利。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全许言沉声道。
“《妖灵灵》的影视化改编,最近不是有很多资本在接触吗?”贺苏窈眼神微亮,“不就包括了鹿听澜背后的公司吗?以探讨合作的名义,见到他老板应该不是难事吧。”
从小到大,每次贺苏窈用水灵灵的眼睛看向祝然的时候,他就知道,得干活了。
艾彬的身份无懈可击,是一个完美的娱乐公司老板,手下艺人正能量,粉丝量巨大,必须打入内部,才能获取更多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