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我刚刚偷偷藏下来的哦,老板,你可得要谢谢我。”
和琦桦一样,全许言也特别爱吃甜食。
提着小布丁,全许言换好了鞋子,临走前还是不放心,抓住贺苏窈背过去的一只手查看上面的手链。
“老板,你今天都看了四次了。我戴着呢,我保证吃饭,洗澡,睡觉,和它形影不离。”
“本就该如此。”
自从医院出来,全许言就让贺苏窈把琦桦的手链找到,盯着她重新戴上,嘱咐她不许再摘下来,送人更是不可以。
明明已经把它送了出去,怎么又到了她手上了,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换的,难道说全许言他……
“是上次你们在山顶烧烤的时候,那小子把自己的珠子和你的调换了。”
明岚忽地从墙里探出脑袋,神出鬼没,吓了贺苏窈一跳。
“哇,明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哼,来瞧瞧舍生取义的贺小姐。”明岚张张嘴,贺苏窈知道,第二通教训来了。
只是她更在意手链的事情,盯着发呆。
“你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明岚露出獠牙,伸开利爪,“他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他藏着的可是……”
“啊,我不听我不听。”
贺苏窈使出了童年最爱的一招,撒娇,扑向明岚,把头埋在她的皮毛里。
“明岚,你知道的,秘密,只有本人想说的时候才可以听。”贺苏窈顺着明岚的毛,手链上的珠子闪着几点玫瑰金色的光。
既然如此,她便收下手链,但愿不要派上用场。
琦桦保持着妖化的形态,身形精悍,耳廓尖耸,一身深灰色的毛发在夜色中如同凝固的烟雾,微微垂首。
四周寂静无声,黑暗开始凝聚。
先是一对瞳孔缓缓亮起,如同两盏在深潭中点燃的幽绿灯笼,再是一个巨大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
“说。”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在琦桦的脑海中响起。
深吸一口气,琦桦集中精神,清晰而简练地汇报了此次恶灵事件。
尾巴扫过空气,微微震动。
“看来对方还在有意扩张势力。”
“琦桦,继续留意,随时和我汇报。”
“是!”琦桦利落地应道。
“还有,”族长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的儿子刚接手任务不久,还需磨炼,你多担待。”
“明白!老大很优秀,假以时日,他必然能挑起镇山犬妖一族的责任。”
巨大的黑影似乎微微颔首:“你倒是看好他,罢了,随你们吧,还有其他事吗?”
琦桦斟酌了几番,决定提出疑问:“族长,贺小姐是否和妖灵牵扯太深了……”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从今往后应该无人能伤她了,不必担心,只要不违背我们的法则,不必介入。”
“去吧。”最后一道意念传来,淡漠而威严。
琦桦低着头,谨遵族长之令。
月光冰冷地洒在地上,四周重归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回到了档案室,将此次事件整理归档——
嫉妒是爱意腐烂时升起的瘴气,但请勿忘,最初捧出那颗心时,它曾如月光般皎洁。
徽州的午后,阳光穿过高耸的马头墙,斜斜地落入“听墨居”的天井。
光柱里,尘埃缓慢浮沉,如同时光的碎屑。
整个村子寂静无声,大多数老宅都已人去楼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衬得这方天地空寥落寞。
姜衍坐在祖宅二楼的书画轩里,身下是一张圈椅。身形清瘦,脸色苍白,一件半旧的深色T恤挂在身上,他微微佝偻着背,正专注地研墨。
案头,是一锭祖传的极品松烟墨,色泽如漆。
连着咳嗽了几声,姜衍向端石砚注入少许清水,然后一圈,一圈,缓慢而有力地研磨。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浓郁的墨香随之弥漫开来,沉静醇厚。他铺开一张微黄的宣纸,开始作画。画的不是山水,也不是花鸟,而是一个古典女子,而在他的身后悬挂的便是各式各样女子的形态。
线条在他笔下流淌,勾勒女子的面容,服装,每一笔都精准无误,仿佛早已刻入他的灵魂。
直至村长粗犷的嗓门在楼下响起,打破了这片静谧:“姜师傅,姜师傅,在家就回个声。”
“他不爱说话,人保准在家的,直接上去就好了。”
脚步声咚咚地上楼,村长带着贺苏窈和全许言进到了屋子里。
贺苏窈站在二楼望着院子里的古井,停下了脚步:“要不还是在外面等着吧,走进去不太好吧。”
村长却完全不在意,摆着手:“哎呀,就这么个屋子,进去就好,不然在外头喊他,你们今天都别想见到他。”
进门,全许言扫了一眼满屋子的旧物,和姜衍笔下的画,注意力最后停在了背后的女子画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