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漾喊得声嘶力竭,但全许言的注意力全在工作上,贺苏窈也仿佛是个聋子。
“你们要是不帮我,可就要在这浴缸里过一辈子了。”
没招的余漾最后迫不得已用上了胁迫的手段,终于引来了全许言的注意。
在手中铅笔被折断之后,全许言挑着眉问贺苏窈:“想到办法了吗?”
立定站好的贺苏窈把难过的事情全部想了一遍,才忍住看着狼狈的全许言没有笑出声。
“老板,这解决办法不在我,在您。”
“什么意思?”
重新坐到板凳上的贺苏窈将前因后果给他捋了一遍:“你看啊,这余漾来自龙门泾,这村子,公司上周刚和村长敲了策划方案,要把‘望龙桥’改水泥桥。这桥一拆,龙门不复存在,余漾的妈妈无处可跃,就没辙了呗。”
贺苏窈两手一摊,用最简单的话语说出了最诛心的话:“这方案还是老板您自个敲定的。”
“所以你是说我现在活该?”
全许言听出了贺苏窈的讽刺,气得两腿一蹬,令浴缸里的水溅了出来。
“哪能呢,老板英明神武,决策完全没有问题。”
她贺苏窈别的能耐没有,当狗腿子还是颇有天赋的。
“但老话说得好啊,计划赶不上变化,这谁能知道就摊上这条鱼了嘛……”
“村里年轻人流失,老人居多,前期以古镇作为噱头,后期维护没有跟上,能出的资金很有限,出于安全考虑才决定拆桥,它能带来的经济价值不多了。”
全许言从商业的角度与余漾解释了一番,显然效果甚微,要让一条鱼明白文旅策划创收实在是太难了。
叹了口气,贺苏窈也正经了起来,她也看过余漾口中的“龙门”,是一座破烂不堪的石拱桥,桥边摆放着“危桥”的提醒牌,已经是连当地人都厌弃的存在。
“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妈妈就差一步,马上就达到能跃龙门的最后阶段了,求求你们了,可以不拆龙门吗?”
妖灵年寿长,时间感知与人不同,尽管余漾的妈妈即将突破最后一个修炼瓶颈,但拆除望龙桥就在下个月,是远远来不及的。
头靠着瓷砖,又硬又不舒服,全许言能感受到身体里余漾的失望和悲伤,他游过一座城市,靠着一路上妖灵的指示好不容易追上贺苏窈,却发现无计可施。
他妈妈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跃过龙门了。
“余漾,你妈妈,很厉害吗?”
瞌睡中的余漾一听到全许言的搭话顿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说起了他妈妈的故事:“我妈妈当然厉害了,她是我们那片修炼最久的锦鲤了,等她跃过龙门,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大妖,知道龙门可能被拆她也是偷偷躲起来叹气不想我们担心,所以我想帮帮她……”
“很厉害的大妖。”这几个字刺激了全许言的神经,他忽然从浴缸里站起来,裹起贺苏窈为他准备的浴巾,拉开门,往外面走去。
暖色的灯打在贺苏窈的脸上,她没有离开,正对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站了个人。
“跃龙门·古桥新生公益众筹?”
全许言出声,贺苏窈回头一瞧,阴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散发着一股寒气,吓得她差点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老板?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啊?”
鼠标已被全许言很自然地接管,他匆匆浏览了一遍贺苏窈临时修改的策划方案,这不像是一晚上就可以做出来的成果。
“老板,你别这么看我,我瘆得慌。”
全许言的眼神犀利,仿佛要把贺苏窈看透。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也就准备了一天,哦不,两天。”
贺苏窈并不打算说实话。
“那你可真是天赋异禀。”
如果没有被锦鲤附身,全许言承认贺苏窈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上班摸鱼的混子形象,还经常胡言乱语,听得人心烦,他貌似从来没有正视过她的工作能力,就已经给她打上了标签。
“一般般啦,能涨工资就好。”
忽略了贺苏窈的后一句话,全许言进入工作模式。
“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龙门泾的策划当初公司出了好几个方案,其中也有修缮望龙桥的,只是碍于资金最后被驳回,但全许言清楚地记得没有见过贺苏窈的方案。
“负责龙门泾策划的是B组,我是C组的,越俎代庖不好。”贺苏窈老实回答。
她不是第一次见余漾,当初随着公司实地考察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望龙桥下的锦鲤群,看出了其中一条即将突破极限,只等跃过龙门,完成飞升,而围着大锦鲤欢呼雀跃的,便是余漾。
她是不忍心的,可碍于在公司的身份,实在是不好说什么。
众人皆知,贺苏窈是走后门进的公司,就连专业都称不上对口。
高考结束的暑假,她因会些拳脚功夫,在国外替一位中年妇女拦截了偷盗者,保住了她具有纪念意义的首饰,而这人恰好是全许言的妈妈。
毕业之后她找工作不顺利,作为报答,她被全许言的爸爸直招进了公司,在竞争压力巨大高手如云的公司,她确实不受待见。
“你这个举办‘鲤鱼灯会’和‘夜跃龙门’光影秀,还原传说意境,是什么传说?”
全许言趁全身没有长满鳞片前仔细阅读完了贺苏窈的方案,盘算着方案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