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我还没编来着。”
被贺苏窈的实诚惊到,某种程度上她可真是个奇才。
“哎哎,老板,我肯定基于事实说话,像龙门泾这种古村落,说什么都会有几个传说的,改编一下,绝对出彩,我只是还没找到罢了。”
双手托着下巴,贺苏窈袒露内心想法:“龙门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个意向,我知道老板您完全可以个人出资去修缮这座桥,但由民心搭建起来的东西,若不是众人诚心想做,效果是会大打折扣的。龙门泾虽然是个小村子,但也是村民们珍惜的地方,那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有属于他们独特的记忆,踏过望龙桥或许不会成龙,但愿望一定是美好的。”
一个人的望龙桥,是没有意义的龙门。
合上浴室的门,全许言重新泡在了浴缸里,脑子里的是贺苏窈制作的文旅方案,算不上顶尖,但很有想法,角度新颖,关键是她刚刚说的话,是完全看穿他想要私人花钱修桥摆脱这条鱼的想法了。
“早上好,老板!”
贺苏窈坏笑着端着早餐闪现到浴室,却发现全许言整个人沉在里面,已经不冒泡了。
“老板!你可别死在里面啊,我我我,我可不想上新闻啊。”
贺苏窈手忙脚乱,想要去把人捞起来,却被突然冒出的全许言溅了一脸水。
抽搐着嘴角,贺苏窈扯过旁边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水渍。
“吓我一跳。”全许言一转头就看见了贺苏窈的脸,差点碰上,“你蹲这干嘛呢?”
差点忘了,他现在是条鱼,淹不死。昨天光顾着想办法,竟然没有发现全许言不仅五官立体出众,这身材也是相当不错,衬衫贴着腹肌,看得有人让人入迷。
在犯花痴之前,贺苏窈就被全许言那张嘴打回了现实,把洗手台上的餐盘往浴缸边上一架。
“你的小笼包,要醋要辣,酱料齐全,我送到了。午饭自己点,我赶着上班了。”
还没反应回来的全许言刚想道谢下筷,又在想到所处环境之后朝着贺苏窈的背影大喊:“你诚心的吧,我都说了在厕所吃饭很诡异了!”
对着尚不成熟的策划案,贺苏窈瘫在椅子上一筹莫展,就算把它改得再好又怎么样,龙门泾的策划已经敲定了,余漾的妈妈注定跃不过龙门。
仰天长啸原地转圈,头上突然闷来一份资料。
“贺苏窈,全总让我通知你,一起跟进龙门泾的策划。”
B组的策划成员目光如炬,齐刷刷地看着临时加入的贺苏窈坐在了讨论会上,凭空变出了一个灯会和光影秀的策划,以及最大的变数——“跃龙门·古桥新生”公益众筹活动。
贺苏窈能想象在座的同事现在是怎么腹诽她的,临时改策划方案,这无异于把她架在火上烤。
老板啊老板,你为了不住浴缸,还真是不管她死活啊。
“设计‘锦鲤跃龙门’系列文创,如祈愿风铃、盲盒,收益用于修桥。还有特色产品,砖瓦画,可以与当地美院的学生合作,请他们讲龙门泾的历史画在上面。”
脸上的肌肉快要笑得僵硬,贺苏窈使出浑身解数向众人解释,她不是要更换方案,而是在原来的方案上增加一个类似“龙门泾主理人”的节日,捎带着搞些氛围,以达到众筹的效果。
尽管不满,老板也已拍板,贺苏窈捂着小心脏结束了惊心动魄的讨论会,坐在工位上大喘气,感觉再晚一点点,她就得昏倒在地了。
对着浴缸里还在凹造型的全许言,贺苏窈就差翻白眼了。
“怎么?不是选上策划案了吗?”
“是选上了。”贺苏窈耸耸肩,“但我命也快没有了。老板你知不知道,B组的人现在看我就跟看垃圾一样,恨不得路过的时候踹我一脚。”
本来顶着关系户的名头在公司混得小心翼翼,现在好了,大张旗鼓,人人皆知,她贺苏窈甚至能影响全许言的决定,临时去哪都能分一杯羹。
她在这上蹿下跳,全许言却十分淡定。
“我并没有否定B组的策划,加入你也是因为方案多了一个环节需要人手,不用太在意他们的想法,达成目标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
道理贺苏窈都明白,但这压力可真不好受。
见她依旧想不开,全许言难得说了几句人话:“贺苏窈,我看了你的策划案,做得——还不错,当时如果拿出来我也会考虑,你能胜任这份工作。”
不管是因为全许言现在是有求于她所以夸人,还是良心发现实事求是,贺苏窈都很高兴,站在门旁扭得和麻花一样,怪恶心的。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在厕所吃东西,信不信我真扣你绩效?”
全许言话锋一转,贺苏窈翘起来的嘴角立马抿成一条线,放下了手上的汉堡。
“我这不没有走进来嘛。”小声嘟囔之后,贺苏窈转身奔向笔记本,“老板你和余漾聊会天哈,我还给你买了小鸭子,你们可以一起玩,我去改方案了。”
在全许言急眼前,贺苏窈合上了浴室的门,哼着小曲坐到了沙发上。
困晕过去的贺苏窈第二天发现身上盖了一条毯子,笔记本上的键盘还带了一点水珠,拉开浴室的门,全许言正蜷在浴缸里,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除了姿势怪异,倒也岁月静好。
干脆拍几张他的丑照作为威胁好了。
给他留了个言之后,贺苏窈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不瞎折腾人了,毕竟这人还算有点绅士风度。
虽然贺苏窈不赞同全许言的暴力加人大法,但既然她参与了策划,就要用上十二分的力,不能让她的才华被埋没!
趴在桌子上的贺苏窈被抽干了灵魂,毫无斗志。
裹着湿哒哒的浴巾,全许言难得从浴缸里走出来,看着像一滩烂泥一样的贺苏窈,抑制不住脸上的嫌弃。
“之前不还斗志昂扬的吗?”
“老板——”贺苏窈揉了揉杂乱的头发,为自己挖的坑苦不堪言,“这龙门泾的传说,实在是有点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