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在他刚刚救了自己的份上，还是得好好说话。

“我就是散步，一不小心滚……滚下去了。”

该死的鲤鱼精，如果不是他要追着她，哪里会出现意外。

“嗯？”贺苏窈环顾四周，“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全许言一边拧着毛衣，一边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大衣，示意贺苏窈先披上。

“谢谢老板。”

“洗好还给我。”

全许言摆个臭脸，跺跺脚，弯腰去捡手机，却惊恐地发现手臂上出现了红色的鳞片。

“啊！”

一定是最近加班眼花，全许言闭上眼睛，重来一次，但灯光下泛着的闪闪红光令他不得不打了自己一巴掌，迫切想从梦里醒来。

“不，老板你在干嘛？”

没听说过全许言还有自虐的爱好啊，贺苏窈靠近查看情况，在瞄到他身上的鱼鳞片之后，倒吸一口冷气，猫着腰想要溜走。

“那……老板，我先回去给您洗衣服了啊。”

“站住！”全许言看着越长越多的鳞片，叫住了她，“这怎么一回事？”

贺苏窈的反应太过淡定，必定有诈。

“您拨打的耳朵暂时已关机。”

贺苏窈不想回头，却被一把抓住肩膀动弹不得，转头干脆利落地坐在了地上。

“老板，我现在跳回江里还来得及吗？”

“不行！”

“不行！”

全许言清楚地听到脑海里还有一个声音，与他异口同声，顿时觉得人快炸了。

富有少年气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

看着捧着脑袋无所适从的全许言，贺苏窈知道已经无法隐瞒，怪就怪她前面掉进江里的时候，手背擦伤渗血，又在被救的时候，条件反射打了一下全许言，阴差阳错把血喂到了他嘴里。

事已至此，先回家吧。

上班以来，全许言从未请过病假，以至于这破天荒的三天病假，被公司传得像是重症难治，贺苏窈坐在工位大气不敢出一声，下班打卡机响时，抱着包就往酒店冲。

手机叮叮当当响个没停，全许言等得冒火，看着半小时后倚在门侧傻笑的贺苏窈，觉得此生时日无多。

美人鱼，凄美童话故事。

看着蜷缩在家中小浴缸的全许言，贺苏窈忍俊不禁，没想到吧，老板有一天也得求着她。

“再笑这个月绩效给你扣完！”

“好的老板，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一个严肃的人。”

万恶的资本家，贺苏窈看着放在屋内包好的外卖垃圾，依旧像做梦。

没错，她，天选贺苏窈，不仅能见到妖灵，还有一个惊世骇俗的能力，就是被其附身。

妖灵这东西，说厉害的比比皆是，说弱的无人在意，但只要被缠上，想摆脱那绝非易事。

沾了她贺苏窈的血，全许言这倒霉鬼就被缠上了。

狭小的卫生间里，全身湿漉漉的全许言和坐在小板凳上的贺苏窈重新梳理了一遍现在的情况。

鲤鱼余漾，有求于人，横跨一座城市找寻贺苏窈后，却被无视，结果又幸运地无障碍附身全许言，因道行过浅，附身于人之后会显现了妖灵特质，倘若全许言离开水源就会全身显露鳞片，时间一久还有性命危险。

一想到那晚一边往全许言身上泼水，一边偷感十足地前往酒店，贺苏窈压根没法止住笑。

吸溜了一口水煮面，贺苏窈眨着眼睛得意洋洋：“诶，老板你别盯着我的镯子看了，就算我现在摘下来给你，这鱼还是在你身上。”

全许言胳膊搭在浴缸边缘，觉得三叉神经疼：“贺苏窈，你不觉得在厕所吃东西很诡异吗？”

“不好意思。”贺苏窈端着碗退到了门口，“但不是老板你着急商量解决方法嘛，我这不是为了节省点时间。况且这不还有个门吗？”

谁让她的小破出租屋没有浴缸呢，总不能把她亲爱的锦鲤老板塞在马桶里吧。

“我看得出你在骂我。”

“哪有。”

贺苏窈谄媚一笑，顺道汇报了今天在公司的一些情况，当然不包括老板重病的谣言。

“喂——你们到底尊不尊重人啊！我在和你们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