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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磨磨蹭蹭地洗完,天都快亮了。
顾清秋换上睡衣,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泛白的天色。
“我得回去陪月月了。”她说,“不然她醒了找不到我,该穿帮了。”
“嗯,去吧。”江瑾之翘着腿坐在床边,看着她一步步往门口走,她突然就觉得那些沉甸甸压在胸口,不知道多久才能卸下去的阴霾,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消散了。
这大概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吧。
只是想想,又觉得太不公平,她硬生生熬了这么多年,都没能解开的心结,跟顾清秋睡了一觉,就这么轻易地烟消云散了。
要说她没骨气,她死活都不愿意迈出重新接纳顾清秋这一步。
可要说她有骨气,她在心底发了无数次誓,熬过了无数个煎熬的日夜,原以为再次面对顾清秋的靠近,会满心厌恶、坚决拒绝,可事实却是,顾清秋说想要,她就给了。
太没出息了,真是太没出息了!不怪秦菲和苏瑾气成那样。
而这几步路的距离,生生让顾清秋走出十万八千里的感觉。
明明第二天醒来就能再次见到,可她就是怎么都迈出这个门。
这一夜,太顺利了。
前几天,江瑾之还梗在那里,说什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结果连十天都没到,她就已经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跟自己说“你以后别那么小心翼翼的了”。
这人的心,是豆腐做的吗?恐怕连豆腐,都比这硬上几分。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顾清秋忍不住去想:会不会等自己一觉醒来,就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泡影?
她突然有些不想睡了,因为她怕醒,怕这场梦,会碎。
“走啊。”江瑾之看着她磨磨蹭蹭的样子,无奈地催了一句。
顾清秋抿了抿嘴,悄悄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掐了一下,怪疼的,她悬着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这悄咪咪的小动作,落在江瑾之眼里,就有点好笑了,但她憋住了没当场笑出来,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天月月缠着她讲睡前故事,小孩年纪不大,心思倒是细。她知道自己是“姑姑”,大概能有“爸爸”的消息,就偷偷缠着她询问,还特意避开顾清秋,怕顾清秋难过。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懂事,倒也难为她了。
“哦,对了。”江瑾之突然开口。
顾清秋立刻回头。
“我答应了月月一件事。”
“什么事?”
江瑾之勾起嘴角,那笑意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促狭:“我答应她,给她爸爸带句话,让她爸爸早点回来疼你。”
顾清秋愣了一下,眼底满是茫然。
月月哪有什么爸爸?
要非说有……最符合这个身份的人,也就只有眼前这位了。
她抬眸看向江瑾之,江瑾之也正看着她,眼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好一个故意的调戏。
顾清秋定了定神,不打算露怯,哪怕她确实在反应过来之后,被戳了那么一下。
她朝着床边走了两步,眼底漾着笑意:“那你打算,怎么‘早点回来疼我’?”
江瑾之挑眉,答得理直气壮:“今天刚疼过,改天再说吧,疼多了,怕你身体吃不消啊。”
顾清秋终究还是有些绷不住了,脸颊泛红。
她也不明白,明明自己比江瑾之大,可在这种事情上,却反而会过分害羞。她也想像个姐姐一样,坦坦荡荡地开两句黄腔怼回去,可光是听到这些话,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画面,甚至能感受到灼热,然后羞耻得脑子发懵。
这算天赋吗?这种天赋,也太吃亏了。
“……江瑾之。”她看着江瑾之,语气里带着几分控诉,“你学坏了。”
“这还用学啊?”
江瑾之见她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更好笑了。
之前那股死缠烂打的无赖劲儿,怎么没了?难不成,她进修的撩人宝典,是未成年版的,稍微带点颜色,就超纲了?
顾清秋也笑了,那种被江瑾之挑逗得招架不住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是啊,她不用学,她本来就这样。
毕竟,这是那个第一次接吻就无师自通,会换气、会伸舌头的人;是看了两部小电影,就能口手并用,把她折腾到第二天走不动路的人。
更何况这人现在还长大了,什么都懂了。
“行了,你快去吧。”江瑾之朝她摆了摆手,“再不走,月月真的要醒了,看到你赖在我这,像怎么回事儿?”
顾清秋点点头,缓缓拉开了门。
走出去之前,她又回头看了江瑾之一眼。
江瑾之还坐在床边,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懒散与柔和,眉眼间的疏离与冷漠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自然与惬意。
好看,太好看了。喜欢,太喜欢了。
顾清秋把这个画面牢牢收进眼底,才关上门。
这个画面,足够她做一整晚的美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