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之觉得她大惊小怪:“昨天才认识的。先当朋友处着呗,省得你们一个个说我在修炼无情道。”
“你可以啊,最近桃花朵朵开啊!”苏瑾挤眉弄眼,“左一个小妹妹嘘寒问暖,右一个相亲对象分享日常,啧啧啧。”
“少胡说八道,上次你把我扔下的账还没算呢。”江瑾之自然转开话题,“还有啊,我的伴娘服呢?你们这婚还结不结了?”
提到这事,苏瑾也顾不上打趣了:“快了快了,临时有点细节变动嘛。”
……
下午,儿科发来会诊通知。院里收治了一个五岁先天性房间隔缺损的患儿,缺损位置和大小需要心外科评估手术方案。江瑾之作为专攻微创的医生,自然被邀请参加。
儿科会议室里,江瑾之仔细研究后提出建议:在右侧腋下开切口进行修补术,这样可以不破坏肋骨,术后恢复快,疤痕也不明显,更适合孩子。
方案最终得到一致认可,当场敲定由江瑾之主刀,尽快安排手术。
会诊结束,江瑾之拿着资料,一边在脑海里规划手术细节,一边往回走。
经过儿科候诊区时,她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是顾清秋。
她正半蹲着,给坐在长椅上的小女孩整理衣领,动作轻柔。女孩仰着脸,乖乖地让她摆弄。
江瑾之站在原地,有些怔忡。
这一次没有了那场大雨的狼狈。阳光清透,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洒进来,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五年过去,顾清秋还是记忆中那样漂亮。眉眼温润,低头给孩子整理衣领时,神情专注又柔和,仿佛时间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顾清秋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两人心头都是一跳。
江瑾之猛地移开视线,扭头快步就走。
“妈妈?”月月拉了拉顾清秋的袖子,指着江瑾之的背影,“是上次那个漂亮医生阿姨!”
顾清秋下意识想追上去,看了眼月月,又有些不放心。
再抬头时,江瑾之已经快走到转角。
“月月乖,在这里坐好等妈妈,哪里都不要去。”顾清秋匆匆嘱咐一句,便朝那个背影追了过去。
江瑾之站在电梯前,盯着上方跳动的数字——电梯还在慢悠悠地往上爬。
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顾清秋已追到她身边,气息微乱:“我们……能不能,进一步说话?”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江瑾之没回头。
“就耽误你几分钟。”她声音带着恳求:“行吗?”
电梯“叮”一声到达,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江瑾之终于侧过脸,目光冷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她没进电梯,转身,径直走向一旁的消防通道。
顾清秋立刻跟上。
楼梯间里光线偏暗,只有安全指示牌泛着幽幽绿光。江瑾之停在转角处,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双手抱臂。
“有话快说。”
“上次高架桥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月月她……”
“嗯。”江瑾之简短地应了一声。意思很明白:不必多言,不值一提。
“月月是我收养的孩子,手续刚办下来没多久。”
“这件事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
顾清秋被这冰冷的态度噎了一下,手指蜷缩。
“当年的事……”她声音开始不稳,带着压抑多年的沉重,“对不起。我知道这个道歉……太迟了。但我还是要说——之前的那些欺骗,那些狠话,那样……伤害你,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她抬起头,试图从江瑾之脸上找到一丝动容,哪怕是一丝愤怒也好。
但什么都没有。
“道歉没有意义。我不接受。”
顾清秋的肩膀微微塌下,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件事,”她抬眼看江瑾之,眼神里多了些急切和担忧,“秦木苒是不是去找你了?她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她有没有跟你讲清楚她具体在做什么?”
“她做的那些研究,有很大的伦理问题,严重违背科研规范,甚至可能触犯法律。她很疯的,我知道她有意拉拢你,想利用你的影响力和社会关系……”
“所以呢?”江瑾之再次打断她,眉宇间染上一丝清晰的不耐,“唠唠叨叨一大堆,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想劝我不要参与?还是又想替我做什么选择?”
“不是!”顾清秋急切否认,“我是怕她为了拉拢你,避重就轻,把你拖下水。”
“关你什么事?”
顾清秋愣住。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喜欢瞎操心。我们什么关系啊?你不觉得你手伸得太长了吗?”
“……”顾清秋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但我不原谅。你的提醒我也听到了,但我不需要。”
“还有别的事吗?”江瑾之催促。
“有。”
“我爱你。”
江瑾之:???她说什么?
可顾清秋又重复了一遍,“江瑾之,我爱你。从始至终……都是爱的。”
江瑾之愣在那里。
足有三秒钟,她的大脑是空白的。
然后她笑了一声。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的笑。
“你这是干嘛啊?”
她的声音往上扬,带着难以置信。
“你神经病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还快。
离谱。
太离谱了。
五年不联系,突然冒出来,张嘴就是爱?
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