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普通，又不大普通的休息日。
说普通，是因为天气晴好，江瑾之一觉睡到自然醒；说不普通，是因为今天有一项额外的安排——回家接沈钰女士，然后去赴一场心知肚明的饭局。
前几天母亲打电话来，说乔阿姨从国外回来了，她儿子打算回国发展，这回就定居了，不往国外跑了。
乔阿姨，江瑾之想了半天才记起，似乎是母亲早年的一位闺蜜，后来为了儿子的发展，举家移民了。
所以母亲这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妈，难得的休息日……”她本能拒绝。
“就是陪妈妈一起吃顿饭，妈妈跟你乔阿姨很久没见了，跟老姐妹聚聚，人家带了儿子显摆，妈也有姑娘不是？你就露个面，吃个饭，人要是没相中，就不往后谈，妈不逼你。行吗？”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想想秦菲和苏瑾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时不时撒几把狗粮塞她嘴里……或许，自己也不是很排斥接触新的人呢？
于是，她答应了。
照着镜子随便打扮了下，化了点淡妆提提气色，就提包出了门。
见到江瑾之的沈钰很是惊喜，她原以为女儿会特别不情愿，甚至抱着故意搞砸的心态。没想到不仅穿得得体，还化了妆。
“哎呀，不错啊，我女儿就是漂亮。”沈钰连连夸赞，牵上江瑾之的手上了车。
母女俩到的时候，乔阿姨很热情地迎上来，和沈钰热络寒暄，目光很快落到江瑾之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就是瑾之吧？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比电视上的明星还有气质！”
江瑾之礼貌问候：“乔阿姨好。”
一旁的男士也站了起来。穿了身藏蓝色西装，没打领带，整个人随性又不失稳重。相貌端正，神色温和，是那种干净、斯文、有教养的儒雅形象。
他微笑着看向江瑾之：“江小姐，你好。我是程易。”
“程先生，你好。”
四人落座，乔欣和沈钰很自然地聊起来，回忆往昔，互赞经历，把江瑾之和程易晾在一边。
程易很体贴地将菜单先递给两位母亲，被乔欣随手推了回来：“随便随便，你们俩孩子看着办就行，别打扰我跟你沈阿姨聊天。”
江瑾之看向母亲，也是同样的没被搭理。回过头，程易已经很自然地看了过来，询问她忌口和偏好。
“我不太能吃辣，其他都可以。”江瑾之说。
“好。”程易点点头，迅速点了几道清淡又精致的菜，还特意要了壶花果茶，“这个不伤胃，适合餐前暖一暖。”
菜品陆续上桌，话题也逐渐转移到两位年轻人身上。
“程易之前在伦敦读的金融硕士，毕业后在那边一家投行工作了几年，最近刚决定回国发展。”乔阿姨介绍道，语气里带着骄傲。
“哦？那很厉害啊。”沈钰适时捧场，看向程易，“回国是打算……？”
“目前在看机会，可能先加入一家本土的基金，或者考虑自己做一些投资相关的创业项目。”程易回答得沉稳，不卑不亢。
“瑾之现在在滨江一院心外科，”沈钰也介绍起女儿，语气自然却透着隐隐的底气，“之前在帝都一院做了两年，博士刚读完就回来了。”
“心外科博士？”程易看向江瑾之，眼里多了些实实在在的讶异，“这可不简单。我听说心外是外科里最难的几个方向之一，能读到博士，还帝都工作过——江小姐真的很厉害。”
“只是正好喜欢，就一路读下来了。”江瑾之笑了笑，语气平常，“运气也不错，导师和同事都肯带。”
“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程易摇摇头，语气真诚，“我堂姐也是医生，普外的，光硕士就读得脱了层皮。她说心外的手术动不动就七八个小时，精神得高度集中，体力还得跟上。能坚持下来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两人借着话头多聊了几句。
江瑾之对他印象不错——不虚浮，不抢话，交流起来很舒服。
一顿饭下来，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江瑾之对程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心动，没有厌恶，但成年人的感情，往往就是从这种“条件合适”、“相处舒适”开始的。
轰轰烈烈的爱情是可遇不可求，平顺安稳已经足够难得。
饭局结束，两位母亲意犹未尽地约着下次一起去听音乐会。
程易主动提出加微信。江瑾之拿出手机扫了码，发去了好友申请。
“今天谢谢款待，程先生。我送我妈回去，你们也路上小心。”
“应该的。再见，江小姐。”程易颔首，目送她和沈钰离开。
坐进车里，沈钰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我看程易这孩子斯文有礼，见识也广，跟你聊得好像也不错？”
江瑾之发动车子，语气平静：“还可以。第一次见面，谈不上什么感觉。先当普通朋友处着看吧。”
沈钰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至少没有一口回绝。
“对对对，先处着看！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嘛！”
江瑾之没再接话，专注开车。
次日清晨，江瑾之刚洗漱完，用毛巾擦脸时听到一声提示音。她拿起手机——是程易发来的。
【早安。】
简简单单两个字。江瑾之也回了句“早安”，没了下文。
上午照常查房。陆老爷子情况稳定，江瑾之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浑身都松快了。”老爷子气色明显好转。
江瑾之替他高兴，又仔细查看了监护数据，说：“情况不错。再观察最后三天，如果指标都稳定，可以考虑出院转到康复机构了。”
陆时在听到“情况不错”时眼睛一亮，可当江瑾之说“可以出院”时，眼神又暗了下来，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不舍。
江瑾之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中午，她照例和苏瑾在食堂碰头。
聊到陆老爷子差不多可以出院时，苏瑾惊讶：“这么大手术恢复这么快？”
“微创伤口小，恢复当然快。”
“啧啧，不愧是未来发展趋势啊，效果拔群。”苏瑾感慨，随即打趣，“陆时那小丫头怕是舍不得你吧？”
江瑾之没接话茬。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程易。他发来一张照片——像是从某个高层建筑落地窗前拍的，远处是滨江蜿蜒的江水和错落有致的城市天际线，晨光熹微，视野开阔。
【上午来谈合作，这里视野不错。】
【景很好看。】
【有机会带你来看。这边下午茶也不错。】
【好。】
刚放下手机，苏瑾就凑了过来：“谁呀？分享景色？”
江瑾之看她一眼：“你怎么这么爱凑热闹？”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苏瑾笑嘻嘻地，“如实交代。”
“相亲对象。”
“相亲对象？？？”苏瑾惊了，“四舍五入那那那……那就是结婚人选啊！这是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