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临近中午,秦菲直接杀到了江家。
她从苏瑾那儿听说了江瑾之分手的消息,苏瑾知道的也不多,可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江瑾之有多喜欢顾清秋,分的这么突然,绝对得出事。
果然,一进门就看见江瑾之还缩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儿似的。
秦菲二话不说,上前掀了被子就把人往外拽:“起来!多大点事儿啊,至于这么要死不活的?”
秦菲力气大,硬是把江瑾之塞进车里,“走,姐带你散心去!”
江瑾之浑浑噩噩地坐在副驾驶上,眼睛还是肿的,“散什么心……丢死人了。”
秦菲斜她一眼:“哟,还知道丢人啊?那看来还行,没傻。”
她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出。先带江瑾之绕着滨江兜了一大圈,车窗全开,风呼啦啦地灌进来,吹得人头发乱飞。
“怎么样?爽不爽?”秦菲大声问。
江瑾之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秦菲看她这副样子,方向盘一转,直接开到一家室内攀岩馆。
“来,爬!”她给江瑾之套上安全装备,“盯着顶上看,把烦恼都甩在下面。”
江瑾之仰头看着那面几米高的岩壁,手脚发软——昨天哭得太狠,现在浑身都没力气。但她还是抓住了第一个岩点。
爬了不到三分之一,手一滑,整个人摔在厚厚的安全垫上。
“哎哟……这么痛?”她疼得龇牙咧嘴。
秦菲在旁边笑:“行不行啊你?一半都没到,废物!”
江瑾之从垫子里爬起来:“再来。”
“还来?”秦菲挑眉,“算了吧,换别的玩。”
“不,”江瑾之抬头盯着岩壁,“我就爬这个。”
“为啥?”
“不信翻不过这道墙。”
第二次,她爬得很慢,但很稳。手指死死扣住岩点,脚尖精准地踩住支撑。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她也顾不上擦。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终于触到了最顶端的岩点。
她喘着粗气,挂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身下。
然后,松开了手。
“卧槽——!”秦菲的惊呼声炸开。
江瑾之整个人直直坠落,“砰”地砸在安全垫上,震得垫子都弹了弹。
秦菲冲过来:“你疯了?!这么高直接松手?!”
江瑾之蜷在垫子上,疼得额头冒冷汗,嘴角却扯出一个笑:“爽啊……身上疼了,心里就不疼了。”
“你他妈真是颠了。”
江瑾之嘿嘿笑起来:“骗傻子确实有意思啊。”
秦菲听不懂这句自嘲,翻了个白眼,“没良心。”
后来她们又去了电玩城。秦菲买了满满一筐游戏币,塞给江瑾之:“随便玩!姐包场!”
赛车、射击、跳舞机、抓娃娃……
江瑾之几乎把所有机器都玩了一遍。吵闹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暂时淹没了思绪,两个人疯玩了几小时,笑得很大声,仿佛真的把什么都忘了。
傍晚,秦菲带她去了秦家名下的一家高档KTV,开了最好的包厢。
“今晚这儿就咱俩,”秦菲大手一挥,“想唱就唱,想哭就哭,想砸——”她顿了顿,抱起一个靠枕扔过来,“砸这个。别砸瓶子,太危险。”
江瑾之接住,又扔回沙发上:“没意思。我要喝酒。”
“行啊,我陪你。分手就该喝酒。”
秦菲起了一瓶,给江瑾之倒上。
“是不是觉得天都塌了?”她递过来,“但天怎么可能塌呢?谁离开谁不能活啊。”
“就是。”江瑾之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烧进胃里。
然后,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不出两分钟……
“活不了……菲菲……离开她我活不了……”
“……”秦菲内心OS:不是,姐妹你?
第二杯下去,江瑾之彻底绷不住了。
“我还爱她……我手机呢?我要给她打电话……”她摸索着找手机,“我要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要听她亲口说……说不要我了……”
秦菲一把抢过来:“别打!江瑾之你清醒点!给自己留点尊严行不行?!”
“尊严有什么用?!”江瑾之猛地提高声音,眼泪哗啦掉下来,“尊严能让她回来吗?!”
“你明天就知道尊严有什么用了!”
“我不要!我就要我的阿顾……我要她回来……骗我也行啊……继续骗下去啊……”
她又去拿酒瓶,秦菲死死按住:“不能喝了!你平常就一杯的量,都什么德行了?还喝?!”
“我要!我要喝!”
一个没看住,江瑾之还是撬开了新的一瓶,仰头就灌。
酒精呛得她直咳嗽,她却不管不顾,一边喝一边哭:
“光骗感情多没意思……骗我的钱啊……骗我的背景啊……为什么不踩着我往上爬呢?为什么不拿我换点钱花呢?骗了我这么久……分手了还是个小破老师……蠢不蠢啊!”
她越说越激动,突然捂着嘴冲进卫生间,跪在马桶前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完了,竟然还知道摇摇晃晃站起来刷牙。
刷完牙,又要来摸酒瓶。
秦菲简直想把她打晕。
“你给我放下!”
“不!不喝更难受……”江瑾之抱着酒瓶,像抱着救命稻草,“让我喝……喝了就不想了……”
于是又喝,又吐。
反反复复,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
江瑾之蜷在KTV宽大的沙发上,意识模糊,嘴里还在嘟囔:“别走……别不要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秦菲坐在旁边,看着这个平时骄傲得要命、此刻却狼狈得像条死狗一样的江瑾之,轻轻叹了口气。
爱情,真他妈操蛋。
她拿过毯子给江瑾之盖上,关掉了吵闹的音乐。
包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
江瑾之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了。
头疼,全身疼,像是被拖出去打了一顿。她呻吟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秦菲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睡着,对她的动静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睡得死沉。
她下意识抬起手腕想看时间——没有,才想起来那块表已经摘了。
手机呢?
她摸了摸口袋,没有。桌子上也没有。环顾四周,都不见踪影。
“秦菲,”她过去戳了戳沙发上的人,“我手机呢?我要看时间。”
秦菲迷迷糊糊睁眼,声音沙哑:“祖宗,你折腾死我得了……”她指了指对面的墙,“那儿。”
江瑾之看过去,不明所以:“什么?”
“站沙发上看。”秦菲又闭上了眼。
江瑾之踩上沙发,踮起脚尖,果然在墙面上最高的装饰台看到自己的手机。
“你昨晚喝醉了,非要给顾清秋打电话,”秦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哭着喊着要人家回来,要问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你。记得吗?”
江瑾之一愣。
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哭喊、挣扎、被秦菲死死按住的手……她脸色微变:“我打过去了?”
“打个屁!你真该给我跪下来磕两个。”秦菲翻了个身。“我眼疾手快,拦下来了。”
江瑾之松了口气。还好,没把最后那点脸面也丢出去。
她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下午了?
“你还睡啊?快两点了。”她踢了踢秦菲的沙发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