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之考完最后一科出来，长长舒了口气。

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下来。她抬头看看天，阳光正好，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看了眼时间，离顾清秋下班还有几个小时。她盘算着先回家收拾屋子，最近备考家里有点乱，再简单做两个菜。等顾清秋回来，一开门就能闻到饭香，多好。

她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刚到楼下，手机响了。

是母亲沈钰打来的。

“瑾之，考完了吧？”沈钰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温和，“考完就回家来。明天我让司机和阿姨过去帮你收拾东西，把行李都带回来。”

江瑾之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妈，我才刚考完……”

“对啊，考完了就该回家了。”沈钰语气平静，“你马上要去进修，得提前做准备。别耍性子，明天好好在家等着。”

“为什么突然让我回家？”江瑾之有些急了，“我在这儿住得好好的，这是我跟阿顾的家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的家在这里。”沈钰的声音淡了不少，“听话，明天就回来。”

“可是妈——”

“先这样，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江瑾之握着手机站在楼下，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突然？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还是先上楼收拾了屋子，做了几道顾清秋爱吃的菜温着，然后去学校接她下班。

两人一路慢悠悠走回来。顾清秋问：“考完了？”

“嗯，刚考完。”

“考得怎么样？”

“还行，稳定发挥。”

“那就好。”顾清秋轻轻吐了口气，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江瑾之皱了皱眉——这如释重负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但她没多问。

到了家，顾清秋看着整洁的客厅和餐桌上的饭菜，有些意外：“收拾屋子了？还做了饭？”

“嗯。”江瑾之应了一声，“吃完……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顾清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好。正好，我也有事要说。”

那顿饭吃得异常沉默。两人各怀心事，连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饭后，她们坐到了沙发上。空气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瑾之先开了口：“今天我妈突然打电话，让我搬回家住。”

顾清秋点了点头：“那就回去吧。”

江瑾之猛地抬眼：“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清秋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你妈妈的话，回家。”

“不是……”江瑾之盯着她，“你是早就知道吗？”

“……”

“你跟我妈……早就商量好了是吗？”

顾清秋垂下眼，指尖收紧：“是。”

“所以这段时间你的疏离，你的冷淡，都是因为这个？你早就计划好了，等我考完试，就让我走？”

“是。”顾清秋顿了顿，补充道，“不只是走。瑾之，我们结束吧。”

“为什么？”江瑾之站了起来，声音拔高，“是不是因为那些旧事？你怕牵连我？我已经答应你不掺和了！我只是雇了人保护你，这算插手吗？我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顾清秋愣了一下——原来那些人没再来，是因为江瑾之提前做了安排。

她仍旧摇头，声音冷静：“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是因为什么？！”江瑾之几乎在低吼，“我们有什么问题不能商量？你说，我听还不行吗？我什么都听你的！别动不动就拿分手威胁我，真的很伤人！”

“我没有威胁你。”顾清秋抬起眼，目光冷得像结了冰，“我是真的要分手。”

“理由呢？！”

“腻了。”

空气凝固了两秒。

江瑾之像是没听懂：“……什么？”

“我说，我腻了。”顾清秋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玩够了，不想继续了，听懂了吗？”

“你撒谎。”江瑾之声音发紧，“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顾清秋别开脸，“你不是也感受到了吗。这段时间，我根本不想跟你有任何接触。”

“我不信！”江瑾之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她的脸，“你看着我说。”

顾清秋侧身躲开了。

江瑾之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大——她躲开了？

“顾清秋！”江瑾之声音里带了哽咽，“我不明白。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你别这样……别这样对我……”

“你什么都没错。”顾清秋的声音依然平静，“错的是我。是我薄情寡义，是我从一开始就在玩你。现在玩够了，你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就回去吧。”

“我不回去！”江瑾之红了眼眶，“我绝不分手！”

“这由不得你。”顾清秋站起身，想往卧室走，“纠缠没意义，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江瑾之忽然抓起手机：“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我绝不回去——”

“别打！”顾清秋猛地转身，一把按住她的手，动作带着慌乱。

江瑾之僵住了。

她看着顾清秋眼底那来不及掩饰的惊慌，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件事，还跟我妈有关？”她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顾清秋松开手，别过脸，一语不发。

“说啊！”江瑾之逼近一步，“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