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为我好。”她恳切道，“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你安全，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这算什么保护？”江瑾之摇头，语气带着急不可耐的焦躁，“我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一到这件事，你就这么固执？那些都过去了的事怎么了呢？有那么麻烦吗？你可是我女朋友，平时瞒着我、躲着我也就算了，现在可是被陌生人跟踪！尾随！指不定对你做什么！你让我怎么置身事外？”

顾清秋闭了闭眼。

她们在一起的时间本就不多了，

如果现在把江瑾之拖进来，甚至动用江家的资源，事情只会越搅越深，越缠越紧。到时候自己要如何抽身？又该如何面对沈阿姨的信任？

绝对不行。她必须守好这条底线。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只剩一片冷硬。

“江瑾之，如果你一定要这样……那我宁愿现在就分手。”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分手？

江瑾之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缩。她愣愣地站着，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非要掺和，我们就分手。”顾清秋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残忍，“这件事，没得商量。”

江瑾之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顾清秋嘴里说出来的，这么轻易，这么决绝。

“顾清秋……”她声音颤得厉害，满是不可置信，“我们的感情……对你来说，就这么……不值一提吗？说分就分？你是怎么……怎么说得出口的？”

顾清秋别过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没有说话。可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让人窒息。

许久，江瑾之缓缓吸了一口气。

“……好。”她终究是妥协了，“我答应你，不追问，也不插手。”

顾清秋肩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但是！”江瑾之上前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绝不搬走。从明天开始，你上下班必须由我接送。只要你出门，我必须在。如果你不答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我宁愿分手，也要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你。至少那样，我能确保你是安全的。”

顾清秋怔怔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眼眶微红，可眼神却亮得灼人，那里面没有退缩，没有妥协，只有认真。

她沉默片刻，终是吐出一个字。

“……好。”

江瑾之上前，用力抱住了她。拥抱很紧，紧得像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谁也没有再说话。

次日一早，江瑾之准备送顾清秋上班。

她先一步出门，瞥见门上多了个开锁广告贴纸。

“真是的，又贴。”她嘟囔着，随手把贴纸撕下来。这种老小区管理不严，被贴广告很常见，不及时清理只会越贴越多。

正准备揉成一团扔掉，指尖却忽然一顿——贴纸粘胶那一面，似乎有字。

她下意识将贴纸翻过来，只见胶面上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长串看不懂的化学符号，排列得密密麻麻。

顾清秋正好拎着包走出来，见状目光一凝。她接过贴纸，研究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江瑾之疑惑。

然而顾清秋什么都没说，快步走回屋里。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了那个陈旧的皮质笔记本，迅速翻动着，将贴纸上的符号与本子上的内容逐个比对……

江瑾之站在门口，本着昨天“不追问、不插手”的承诺，她只是安静地在外面等着。

几分钟后，顾清秋走出来，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眉眼间凝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冷肃，对江瑾之点点头。

“走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江瑾之将她送到学校门口，目送她走了一段距离，才转身离开。

顾清秋快步走向班级，将东西放下后，立刻转身往外走——她得尽快找到周明哲。

刚走出教室没多远，就在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了正匆匆走来的周明哲。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楼梯间无人的角落。

“我正要找你。”周明哲压低声音，脸色凝重，“营救行动出了岔子。你父亲出来之后，半路逃走了。差点害两个卧底暴露，还好他们反应快，圆过去了。现在警方和那伙人都在追他。”

顾清秋呼吸一紧，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贴纸：“我知道他出来了。他……昨晚跟踪了我，还留了信息。”

周明哲一怔：“跟踪你？”

“嗯。”顾清秋指着那串化学符号，“这是今早发现的，他留下的本子里有暗码，我对比过了。意思是……他们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她顿了顿，声音发沉，“我父亲以前在里面，那群人没理由对我下手，现在他跑了，我大概会成为把他钓出来的最佳诱饵，可能会被盯上，这应该就是他冒着风险给我传信息的原因。”

“那他留位置了吗？你能联系上他吗？”

“联系不上。”顾清秋摇头：“信息是单方面传过来的。我也是今早才知道，昨晚那个跟踪我的人，就是我父亲。”

沉默片刻，周明哲抬起头：“这么说你现在的处境确实很危险。我的住处做过一些反追踪措施，相对安全。你要不要去我那里？”

“不用了，我不能走。”顾清秋摇头。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周明哲坚持，“你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亡命徒！”

“我知道。”顾清秋很认真，“但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周明哲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啧了一声，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你……万事小心。有任何情况，随时找我。”

“好。”

两人没再多说，各自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