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些情绪需要另一种方式宣泄和覆盖？

她放下手机，目光追随着玻璃门上的光影。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

顾清秋走出来，身上带着蒸腾的热气和水珠，湿发披肩，脸颊微红。

她抬眼，正对上江瑾之直直望过来的眼睛——期待，迷蒙，渴望。

顾清秋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明白了江瑾之此刻的意图。

其实她今晚没什么心情，周明哲带来的消息还没处理，心里沉甸甸的。但看着江瑾之眼中那簇火苗，愧疚和怜惜涌了上来。

瑾之今天的失望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泼冷水了。

于是顾清秋走过去，在沙发边俯身，主动吻上江瑾之的唇。这个吻很温柔，带着安抚，清晰地传递着“我明白”的信号。

一吻结束，顾清秋含情脉脉地看着江瑾之亮闪闪的眼睛：“去房间等我。我吹完头发就来。”

她需要一点时间，把纷乱的思绪暂时关起来，调整状态，全心全意回应她的恋人。

江瑾之被这个吻安抚了。她点点头，听话地起身走进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那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她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却一个字也看不进。

不知过了多久，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顾清秋走进来。还是那件丝质的吊带睡裙，长发半干，乖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带着调整后的平静，对床上的江瑾之微微一笑，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没有多余的话，她侧过身凑近，再次吻了上来。这一次更深，更投入。唇舌交缠间，她的手引导着江瑾之的手覆上自己胸口，然后自己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丝滑的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温润的肌肤。

江瑾之的心瞬间被这主动和默许填满。所有不快、烦恼、疑虑，在此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渴望。顾清秋的身体、气息、温度，就是最好的舒缓剂。

她动情地回吻，双手抚过光滑的肌肤，缓缓下移，游走过纤细的腰肢，动作轻柔，带着学习后的谨慎和爱怜。她能感到顾清秋的身体在她的动作下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肌肤温度升高。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江瑾之的心跳快得像要跃出胸腔。她小心翼翼地，将吻从顾清秋的唇上移开，一路向下……

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更柔软敏感的地方，手也即将探入神秘区域的瞬间——

“嗡嗡嗡……嗡嗡嗡……”

刺耳的手机振动声，毫无预兆地在枕头边响了起来。

“啧。”江瑾之的动作猛然僵住。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骂人！！！

顾清秋也像是从旖旎的云端被猛然拽回现实，身体一颤，眼中闪过被打断的茫然和……瞬间涌起的烦躁。她伸手拿过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房间里格外刺眼。

来电显示：周明哲。

顾清秋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她深吸一口气，对江瑾之说了声：“这个得接。”

然后拢了拢敞开的睡裙，扣上扣子，从江瑾之身下钻出来，快步走出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江瑾之一个人，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满室旖旎的热度一点点消散，只剩下尴尬。

江瑾之咬着牙，几乎要冷笑出声。

所有精心营造的氛围，所有水到渠成的亲密，都被这通该死电话毁了！

不，毁的不仅是此刻。这一晚上积压的情绪也全都被拉回来了，而且变本加厉，烧得她心口发闷。

客厅隐约传来顾清秋刻意压低的声音，模糊不清，显然在避着她。

先是欺骗，再是隐瞒。

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比听到对话内容更让人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瑾之躺回床上，用力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当卧室的门被重新推开。顾清秋走进来，脸上带着忧心忡忡。她看到江瑾之背对着自己，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心里又是一沉。

她掀开被子躺下，主动凑过去想碰江瑾之的脸颊。

江瑾之头一偏，躲开了。

顾清秋的手停在半空，只好退而求其次，轻轻落在肩上：“瑾之……对不起，是有很重要的事。”

“我知道。”她声音闷闷的，没有回头，“能理解。”

这三个字干巴巴的，顾清秋听着难受，想必她讲出来也是难受的。

于是顾清秋努力调整情绪，对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我保证今晚不会再接任何电话了。我们……继续，好不好？”

“不用了。”江瑾之的声音很淡，“没心情了。”

顾清秋仍试图挽救：“那……要睡了吗？”

“你累了就先睡。”

“可我不想你带着气睡。”顾清秋坚持，她又靠近些，吻了吻江瑾之的后颈，然后是耳垂。

这一次江瑾之没躲，但身体僵硬，没有任何回应。

顾清秋感受到她的抗拒，心里又酸又涩。她停下来，低声说：“瑾之……看看我。”

江瑾之终于转过身来。小夜灯的光晕里，她的眉眼清晰可见——那不是怒气，是一层化不开的烦闷，和隐约的自我厌弃。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江瑾之声音很低，透着困惑和无力，“就是特别不舒服。明明知道你在忙，接电话也是正事，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可……我就是控制不了情绪。很烦。”

顾清秋更加心疼，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我懂。只要你是因为我难受，那就是我的错。”

她凑得更近些，几乎和江瑾之鼻尖相抵，然后拉起江瑾之的一只手，引导着放到自己胸前睡裙的布料上。另一只手则伸向自己领口，准备再次解开扣子。

她的意图很明显——用身体重新点燃刚才被打断的一切。

可这个行为，却让江瑾之更加不舒服。

她猛地抽回了手，动作快得让顾清秋一愣。

“别这样。”江瑾之的声音冷了几分，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不是每天脑子里都只想着这些。”

“我……”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看着顾清秋在昏暗中有些错愕的脸，“你的身体不是用来安慰我、讨好我的工具。我不喜欢你这样。”

顾清秋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试试这样能不能把兴致重新拉回来，像接电话之前那样……”

“算了。”江瑾之翻了个身，重新背对着她，“兴致没了就是没了。睡吧。”

顾清秋僵在那儿，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来，握成拳。她能感觉到江瑾之周身散发的、拒绝靠近的冷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躺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江瑾之。脸贴在她僵硬的背脊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瑾之没动，也没推开她。过了许久，才低声回了一句：“没生气。我自己消化一下。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这话像是和解的信号，也像一种无奈的自我劝慰。

顾清秋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