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一点,”顾清秋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捏着梗,转一下就下来了,别把树枝扯断了。”
江瑾之照做,果然摘了下来。她把苹果擦了擦,递到顾清秋嘴边:“尝尝,功臣先吃。”
顾清秋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嗯,很甜。”
“我也尝尝!”江瑾之就着她咬过的地方也啃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比超市的好吃,有太阳味。”
“刚摘的当然新鲜。”
“嗯——还是你咬过的,有加成。”
“你啊。”
两人一边摘一边吃,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也吃了个半饱。
太阳西斜,云染成橘红色。她们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出来,手上沾了点果汁,身上带着果香。
再坐上返程缆车时,车厢里一片金黄。她们并肩坐着,脚下江水泛着光。
江瑾之看着窗外,忽然转头:“阿顾,你说奇不奇怪?”
“嗯?”
“就……摘个水果、坐个缆车,这种小事,”她碰了碰篮子里红红的苹果,“可是跟你一起,就特别有意思,特别开心。”
她顿了顿,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以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那会儿还觉得肉麻,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顾清秋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微微一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嗯,是挺神奇的。”
她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更轻了:
“好幸福。”
晚餐地点是一家江瑾之提前预定的西餐厅。环境优雅,灯光柔和,有钢琴师演奏着舒缓乐曲。
坐下后,侍者递来菜单。江瑾之没接,直接报了几个菜名,又替顾清秋选了款口感温和的佐餐酒。
等菜时,江瑾之靠向椅背,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江岸灯火,随口说:“其实我不太爱吃西餐。”
顾清秋微怔:“那你还选这儿?而且看你点单……很熟。”
“能不熟吗。”江瑾之笑了笑,“从小被我爸带着参加各种酒会、晚宴、生意局,吃的全是那种‘标准西餐’。”
“厨师水平参差不齐,菜翻来覆去就那几样。不是咸得发齁,用调料掩盖稀烂的厨艺;就是油得腻人,拿重油压住食材的不新鲜。本来应付场合就累,结果连顿饭都吃不好,你说烦不烦?”
她语气轻快了些:“不过这家不一样,主厨是我爸朋友特地从国外请回来的,手艺确实好。食材、火候都能吃出用心,所以才带你来。”
顾清秋安静听着,眼前却隐约浮现出另一个江瑾之——不是此刻坐在对面、眉眼带笑的人,而是那个出入名流宴会、从容周旋的江家大小姐。
这个画面一闪而过,让她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陌生。
但那感觉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她只是轻声接话:“也是没办法,毕竟……责任所在。”
江瑾之眼神动了动。她没想到顾清秋会这么说。
“责任?也算是吧。”江瑾之嘴角弯起一点自嘲的弧度,“有时候想想挺没劲的。”
“不过……”她话头一转,看向顾清秋,“如果是和你一起,怎么都有劲。”
顾清秋抬起眼迎上她的视线。灯光柔软,琴音舒缓,她清楚看见江瑾之眼里明晃晃的喜欢。
那点陌生的感觉,悄悄化了。
不管是哪个样子的江瑾之,都是眼前这个真实、生动、深深喜欢着她的人。
这样就够了。
晚上回到家,吃饱的困意和熟悉的气息一起涌上来。
江瑾之一进门就把自己“扔”进沙发,拖长声音:“啊——撑死了……动不了了……”
顾清秋看她瘫在那儿的样子,忍不住笑:“谁让你非要抢最后那块甜点。”
她弯下腰,很自然地捡起江瑾之丢在茶几上的包挂好,又把她甩丢的薄外套折好放在扶手边。
接着拎起那袋水果进了厨房。水声哗哗响起,果子被一颗颗洗净,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一部分放进玻璃碗,另一部分收进保鲜盒存进冰箱。
忙完这些,顾清秋擦擦手走回客厅:“喝点什么吗?果汁还是蜂蜜水?”
江瑾之赶紧拍拍身边:“别忙啦,快来歇着嘛,走一天了不累啊?”
顾清秋却没马上坐下,转而去收拾别的:“不累。顺手的事,反正早晚要做。”
江瑾之看着顾清秋的身影,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她也坐在这儿,看顾清秋像田螺姑娘似的忙活……
“阿顾,你知道吗?刚认识你的时候,有次看你这样,我脑子里突然蹦出‘贤妻良母’四个字,还想将来谁娶了你真是走了大运。那会儿还挺不好意思,想着我怎么会想这些。”她笑意更深,“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竟成了我的。”
顾清秋正收拾着茶几上的遥控器和杂志,手上顿了顿,扬起笑容。
她转过身靠着沙发,故意歪头问:“那……我们的江大小姐,喜欢这样的‘贤妻’吗?”
江瑾之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答得干脆:“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不觉得……太平淡?每天不就是那些事,早餐、上班、买菜、瘫沙发……”
江瑾之像是听到什么怪问题,摇摇头,伸手把顾清秋拉近些。她把脸埋进顾清秋腰间,深深吸了口气,才闷着声说:
“不会啊。这多好啊,我很知足的。我就想……一直这样过下去。”
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是“很知足”“一直这样”。这话却比什么情话都让顾清秋心动。
顾清秋心里软成一片,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江瑾之像只被顺毛的猫,蹭蹭她手心,声音飘乎乎的:“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怎么都闻不够。”
“什么味道?洗衣液?还是沐浴露?”
“也不全是。”江瑾之抬起头,鼻尖还贴着她衣服,认真想了想,“就是一种……你特有的味道。很干净,很舒服……我也说不好。”
她皱皱鼻子,眼睛一亮:“对了!大概就是书上说的什么荷尔蒙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味信息素,自己闻不到,但能吸引……对的人。”她顿了一下,有点小得意,“这叫生理性喜欢!”
顾清秋被她这套“科学解释”逗笑了。她低头看着江瑾之亮亮的眼睛和微红的脸,心里暖暖地冒着泡。
其实,她也闻得到江瑾之身上的味道。
确实像江瑾之说的,很难形容。但那气息是独一无二的——就算蒙上眼,只要走近些、轻轻一抱,就能在人群里一下子认出来,笃定地知道‘是她’。
“困不困?”顾清秋放轻了声音。
“有点,”江瑾之声音软软的,“但又不想动。”
“那就再坐会儿。”顾清秋由她赖着,目光落向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