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节当天,天气很好。
滨江一中初中部上午举行了简短的庆祝活动,中午便照例给老师们放了假。
江瑾之几乎是踩着下课铃冲出教学楼的。开上那辆显眼的紫色兰博基尼,抵达滨江一中门口时,正赶上学生午休和老师离校的高峰期,校门口人来人往。
几个初中生正凑在附近,目光很快被这辆车吸引,在旁边叽叽喳喳。
“哇靠,兰博基尼!我只在游戏里见过,这颜色也太炫了吧!”
“姐姐,你是不是网红啊?”
江瑾之手臂搭在窗沿上,笑着看这群活力满满的孩子:“我不是网红哦,就是个大学生,在隔壁医大读书。”
“医大?!分数好高的!姐姐还是个学霸诶?”
“那……这车是你男朋友给你买的吗?”
“我没有男朋友哦。”江瑾之语气坦然。
“怎么会!”几个孩子叽叽喳喳起来,“追姐姐的人肯定从这排到那头!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江瑾之被他们的反应逗乐了:“因为我有女朋友呀。”
“啊???女朋友!这么酷?”几个孩子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问:“你们谁追的谁呀?姐姐的女朋友也这么漂亮吗?”
“我追的她。”江瑾之心里甜滋滋的,“她比我还漂亮呢。”
“真的假的?那得多好看啊!有照片吗?能给我们看看吗?”
江瑾之正想要继续说,目光越过孩子们头顶,看到了从林荫道走出来的顾清秋。
她今天穿了条及踝的白色长裙,外搭一件浅米色西服外套,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怀里抱着几本书和一个小礼袋。她步履从容,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一位男老师说话,秋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那一身素净的装束衬得格外清雅。
那男老师个子很高,身材挺拔,穿着浅色衬衫和休闲裤,戴着副细边眼镜,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气质儒雅。
两人走到校门口时,他轻轻拉了下顾清秋的手腕——动作自然短暂,像是为了让她停步听他讲话。顾清秋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脸上没有惊讶,平静地点头回应。
江瑾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平静。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像这样的肢体接触,已经到了习以为常的程度!
这时顾清秋结束了谈话,转身望来,准确捕捉到路边的车和车里的人。她眼中闪过明亮的笑意,快步走来。
就在顾清秋拉开车门坐进来的瞬间,江瑾之按下了按钮。车窗升起,就在最后一丝缝隙闭合前——江瑾之已经探身过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难掩的醋意,吻上了她的唇。
“唔!”顾清秋猝不及防,惊得睁大眼睛。
这可是学校门口!周围还有那么多没散尽的学生、家长和同事!江瑾之这也太……太大胆了!
她下意识抬手去推,手腕却被江瑾之轻易捉住按在椅背上。这个吻带着惩罚般的力度,撬开齿关、深入纠缠,不容她躲避。顾清秋又羞又恼,脸颊烧得通红,手腕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却被江瑾之更用力地按住。
直到江瑾之心头那点烦躁被稍稍抚平,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江瑾之用手背轻轻蹭着嘴角,看着她,露出得逞的笑。
顾清秋终于得以呼吸,胸口起伏,嗔怒地瞪她:“江瑾之!你疯了?这可是学校门口!被发现怎么办?”
江瑾之却一脸无所谓,指了指车窗:“反光玻璃,除非扒着看,不然什么都看不见。怕什么?”
“那也不行!万一呢?”
“万一被刚才那位男老师察觉?”
顾清秋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这么回事儿啊……
“你又开始无理取闹了是不是?”
江瑾之哼了一声,拉过顾清秋身侧的安全带,坐回驾驶座,利落地替她扎好:“所以某人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拉着你说那么久。”
“我们班物理老师,周老师。”顾清秋对着车载镜子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和衣领,“交流一下学生情况而已。”
“哦——”江瑾之拖长音调,“关系不错嘛,都能拉小手了。”
“哪里有拉手?”顾清秋无奈看她:“同事正常交流而已。怎么,吃醋了?”
“我怎么会吃一个‘大叔’的醋。”江瑾之特意强调“大叔”两个字,虽然对方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顾清秋忍不住笑:“那就好。不然让人家上小学的孩子知道了,该笑话江姐姐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似的。”
江瑾之脸上有点挂不住,悻悻哼了一声,踩下油门朝江边驶去。
江边的风带着水汽,有些凉。广场人来人往,她们沿步道慢慢走,不知不觉就走到除夕那棵挂满祈愿牌的大树下。
现在树上光秃秃的,只剩枝干在风里伸展。
顾清秋停下脚步,抬头望着空荡荡的树枝,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冬夜,江瑾之踮起脚,费力又认真地将木牌挂在高处的模样。
“瑾之,”她轻声开口,转头看向身旁的人,“那天……你写了什么?”
江瑾之看着树干上被绳索磨出的痕迹,眼神软下来:“我写的是……‘希望每个新年,都有顾清秋在身边。’”
顾清秋心尖微微一颤。笑容还挂在脸上,心口却泛起一阵酸涩,她顿了顿,才弯起眼睛,声音依旧温柔:“今年的新年,我会在的。”
江瑾之侧头看她,目光清澈而笃定:“不只今年。是每年。”
顾清秋没有接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江风吹过,她低头眨了眨眼,再抬眸时,眼底仍是一片暖意。
两人继续沿着江岸散步,走到那处熟悉的栏杆旁。江面开阔,货轮缓缓驶过,留下长长的水痕。
江瑾之趴在栏杆上,望着对岸的城市轮廓,忽然感慨:“阿顾,想想真神奇。我们才认识一年吧?从去年秋天到现在。感觉却像是认识了好久好久。”
顾清秋看着她被风吹红的脸颊:“感情哪能用时间算。认识得久,不如认识得深。”
江瑾之转过头看她:“不愧是老师,说话就是有道理。”
“走吧,”她重新拉起顾清秋的手,兴致勃勃,“缆车就在前面了!”
跨江观光缆车站人头攒动。江瑾之紧牵着顾清秋,随着人流登上一个透明缆车厢。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远了。缆车慢慢升高,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脚下是江,船只如玩具;远处是楼,映着秋日的太阳。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人,和窗外如画风景。
“好看吗?”江瑾之凑过来,指着窗外某个地标。
“嗯,好看。”顾清秋点头,目光却黏在身边这个人身上。
江瑾之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弧度,眼神明亮,充满喜悦,像第一次郊游的小孩。
景好看,人更好看。
缆车的终点设在江对岸一片新开发的生态园林。正是秋天,园里果子挂满枝头,空气里都是甜香。采摘规则很简单:随便尝,随便摘,只要不浪费。出去能免费带两公斤,多了再算钱。
“来都来了,必须体验一把!”江瑾之眼睛一亮,拉起顾清秋就往里走。
两人领了小竹篮走进果树间。江瑾之踮脚去够高处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扯了两下没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