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枫林苑的路上,她已经开始盘算:下学期课表紧不紧?周末能不能兼职?家教?便利店?或者医院导诊台?
到家时,顾清秋不在。
茶几上放着一杯蜂蜜水,旁边贴着便签,字迹清秀:
【饿了冰箱里有水果,垫垫肚子,晚上我回来做鱼。——顾】
很简单,没提昨晚,也没刻意亲近。
江瑾之没动水,也没拿水果,直接回了房间。
她靠在书桌前,拿出纸笔开始规划:估算下学期开销,查看存款,研究兼职信息……
奖学金没了可以再挣,考试砸了也就那样。
可喜欢的人就在那里。
只要她在,路就还能走。
一步一步来。
周二下午,最后一门解剖学终于考完。
江瑾之合上笔盖,长长舒了口气,仿佛把整个学期的疲惫都呼了出去。
走出教学楼时,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久违的轻松。
回到枫林苑,屋里静悄悄的。顾清秋还没下班——初中期末正是最忙的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江瑾之睡了几天懒觉,然后开始打扫房间、洗衣服、采购食材。偶尔还会尝试新菜式——虽然成果常常需要顾清秋下班后“抢救”一下。
而顾清秋那边,期末冲刺期让她每天早出晚归。
周五傍晚,顾清秋带着一身班味进门时,江瑾之正在厨房里看着锅。
“回来了?”江瑾之探出头,“今天试了山药排骨汤,好像盐放少了。”
顾清秋脱下外套,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闻着挺香的。山药啊?没弄到手上吧?”
“哪里会那么笨?我带了手套的。你先坐会儿,马上好。”
顾清秋没动,靠在门框上看她盛汤:“你考完试这几天,把家里收拾得挺干净。”
“闲着也是闲着。”江瑾之把汤碗端上桌,“你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期末都这样。”顾清秋坐下,接过勺子,“这周末还得去学校出卷。”
“周末也去?”江瑾之皱眉,“你们学校也太狠了。”
“没办法,赶时间,早点弄完早点放假嘛。”顾清秋喝了口汤,顿了顿,“……味道刚好啊,不用加盐。”
江瑾之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
“对了,”江瑾之想起什么,“明天降温,你早上出门多穿点。客厅的暖风我调到定时了,你下班前会自动开。”
顾清秋抬眼看了看她:“……谢谢。”
“客气什么。”江瑾之低头吃饭,“对了,这周末要是能早点回来,我们出去走走?别除了工作就是在家闷着。”
顾清秋沉默片刻:“嗯……我看情况吧。”
“行,不急。”
周末她果真拉着顾清秋出了门,在附近公园走了半小时。
“今天还挺暖和呢,呼吸点新鲜空气,多好。”江瑾之走在她旁边,语气轻松。
顾清秋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枝,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对话渐渐恢复了往常的自然——聊菜价,聊天气,聊路上看见的趣事。只是偶尔目光相碰时,会有那么一两秒微妙的停顿。
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张力,但谁都没去碰它。
就像江瑾之说的那样——喜欢是我的事,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
她不追问,不催促。
而顾清秋也确实没有给出答案。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一天天过去。
终于,春节前一周,顾清秋也结束了所有工作,迎来假期。
两个人一起大扫除、贴春联、逛超市,还试着做了些炸糖糕和春卷——虽然成品歪歪扭扭,但厨房里满是笑声和甜香。
家的感觉,从没这么浓过。
腊月二十六下午,江瑾之的手机响了。是母亲。
“瑾之啊,什么时候回来?这都放假多久了。”电话那头声音亲切,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年货都备齐了,就等你了。”
江瑾之握着手机,下意识看向阳台——顾清秋正在晾衣服,动作似乎顿了顿。
“妈,我……”
“别拖了,明天必须到家。你那些伯伯姨姨来了都问你呢,你也不在,多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
电话挂断,顾清秋拿着空盆走进来,语气平常:“家里催了?”
“嗯,明天就得回。”
“是该回去过年了。”顾清秋把盆放好,擦了擦手,“一年到头,总要团聚的。”
第二天早上,江瑾之收拾好行李。顾清秋送她到小区门口,叫的车已经等着了。
“路上小心,”顾清秋替她理了理围巾,“到了发个消息。”
“你也是,好好休息,别又想着下学期的事。”江瑾之望着她。风吹起顾清秋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神温和,却像蒙着层薄雾。
“知道了。”
江瑾之坐进车里,隔着车窗挥手。车子拐弯时,她从后视镜看见顾清秋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