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密布,有暴雨之势。
小女孩(吴守筠)紧裹着披风瑟瑟发抖,她等萧意三日了,奶奶不见了,大哥哥也早就不知去处。萧意走前吩咐她不能出屋子,小女孩决定若今日他还不回来,她就出门找他们。
木头与木头摩擦碰撞的吱呀声点燃了她,她蹦哒起来冲上前,在门口时陡然停住了脚步。经验告诉她来的有可能是坏人,她不能成为别人拿捏萧意哥哥的筹码。她躲回橱柜里,透过缝隙不安的等待着脚步的临近。
是戴面纱的姐姐。小女孩喜欢那个姐姐,她无意识地推开橱门迎了上去,夏泉把她抱起来,小女孩趴在她的肩头,紧紧的抱着。
黄岑尾随而至。夏泉知道他一直在跟着。
黄岑笔直而立,他穿着一袭黑衣,细长挺拔的身姿在黑色的衬托下更加出彩。
“萧意杀害元使秦绪连,萦部协同闻部正全力缉拿。这个小女孩是他在意的人,你带走她是要与我们作对吗?”
夏泉不予理会,抱紧了小女孩试图离开。
十人从黄岑身后展开。
“不准走。”
夏泉打量这阵仗,“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会亲自将她送到闻部总使那儿,闻部的事不劳你费心。”
他们上前一大步,围成一个圈子将夏泉与吴守筠困住。
黄岑从下属手里拿过一枚木簪丢到她的跟前。
“小妹妹,你看看这木簪,是否眼熟?”
吴守筠落到地上拾起簪子,她害怕地转过身,对着夏泉轻声道:“是奶奶的。”
夏泉看着守筠焦急又顾忌的眼神没有出声。
“老人家一只脚都已踏进坟墓,你拿她来威胁我,未免太轻薄。”
黄岑眉梢一抬,嘴角扯出一抹冷意,直勾勾地看向吴守筠:“小姑娘,你也要抛弃奶奶吗?她可是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人。”
夏泉重新抱起守筠,左手按住她不停颤动的肩膀,目光阴骘。
“从昨日起我就找不到萧意,你把他怎么样了?”夏泉故作不知,问他道。
“这个问题该我来问你才比较妥当。曲黯良习易容术,昨夜她的手下连夜出城,如我猜测,其中一个应是萧意。”
昨夜,他正要去她们那里,霍西楼的人突然来临,把他叫到城主府里干坐了一夜。
“你既然如此猜,何不拦下来看看?”
夏泉顺着他的话道。她知晓黄岑尚不能与霍西楼公然作对,那护送的三名将士据黯良说水平极高,很擅飞檐走壁的功夫,黄岑即使发现也跟不上。
“萧意被送到闻部,你在顾虑什么?顾虑你昨日根本不在屋内,顾虑秦绪连的死是因你而起,你特意将萧意引到她的住处,闻部知晓后,你该作何辩解?”
夏泉抱着吴守筠慢慢的一步步的往前走着。她仔细观察着黄岑每一瞬间的变化,她现在已然确定,萧意已成功离开。
黄岑将剑拔出剑鞘指向夏泉,发出一声嘶鸣。他们距离很近,剑锋差一点割破她的脸颊。
“秦绪连真的死了吗?”
她差一点儿就露了怯,稳住步伐对着身前近在咫尺的杀人利器,一字一字道:“一个被囚禁的闻部元使。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一定非常重要。”
剑锋又向前进一寸。
夏泉仍不退后,她将吴守筠的头部靠在自己肩头,等待他的回应。
她根本不相信黄岑会让秦绪连轻易死去。从他与周明盈等人相处来看关系不错。或许他知道秦绪连是前任大将军的妹妹。
夏泉抓紧了拳头,掌心粘腻腻的。
黄岑的剑刺向夏泉左肩。他看着剑头的鲜血,目光阴冷。他挥手让手下都撤下,只剩下平常跟在身旁的几个。
这点痛意夏泉并不当回事。黄岑一定是故意的,知道她左臂的伤势没有全好。
吴守筠害怕地啜泣起来,夏泉抚摸着她的背,在她耳边道:“不打紧,我正在带你回家,见哥哥。”
“我送你个人情。”
黄岑将剑锋收回剑鞘。这话显得像他给了一个莫大的恩惠一样。
“奶奶呢?”
“我没这么好心。”
夏泉没有再问下去。突然马蹄声匆匆前来,来报者弯着身子飞速冲到黄岑跟前,带着尘土的味道。
“四、五、六分队发生动乱,他们······”,他说的太快了,口水呛到了自己,剧烈的咳了几声才忍着不适说完整:“他们要杀城主、夺沐城,现正在朝城主府前进。”
黄岑闻声一怔,拎住他的衣襟,“怎么现在才上报!”
来者当即跪下道:“属下也不知,刚得到消息,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夏泉听了他们的对话也变了脸色,“领头者为何人?”
来报者不清楚眼前的情况,他不敢回答夏泉的问题。
一片阴影笼下,夏泉看不清他的脸。一时之间,夏泉与黄岑都沉默。
黄岑将挂在腰间的令牌取下递给汪蝉:“派我的亲卫去拦截,不行就地斩杀。”
汪蝉接过令牌的手抖了抖,他不敢迟疑,立刻骑上快马跑去。
夏泉蹲下身去,将情绪已安定的守筠放下来。牵连到伤口,她不得不蹲在地上缓了缓才站起来。
黄岑一把抓住了她的左臂,他的力量大极了,扯到了伤处,夏泉冷汗涔涔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