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心难安。”
黄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我得回去,汪蝉坚持不了多久。”
周明盈不安地望向秦绪连所在屋子,从他决定帮她的时候他就预料到这一天的情景。怎么这么难呢,他低叹一声,回首望向仅剩的几株梦冬花。
他想起那天白叠子问他的话,“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好些了吧。”
周明盈苦笑着自言自语道:“这个小丫头,虽然带着面纱装老成,还在青春干净的年纪,真应该好好珍惜。”
陆若发来急报,晏洲动乱,让夏泉处理完沐城之事后快快前去查明情况。
夏泉捧着信鸽,对着昏迷不醒的萧意,看向黯良。
“黄岑在哪里?”
“他今夜一直在书房。”
那他去杀谁?秦绪连?周明盈?
他只有一个刺杀对象,而刺杀对象黄岑一直在赌坊内。所以说,他被刻意引去了秦绪连那里?
保护萧意的人把他从院子里带走。黄岑现在估计还猜不到人在赌坊内。多亏黯良的易容技术,乘着夜色把他扮成了他人的模样,糊弄了过去。
黯良道:“我亲去看看。”
“已经推门而入了么。”
黄岑笔耕不辍,眼下一圈乌黑。
“这不来给你送吃的,天冷凉的快。你快接着。”
黯粱抱着随手从厨房拿的点心盘子,热气腾腾,松软可人的玉米糕清甜诱人,房间里弥漫着甜甜的香气。一夜不停的黯良忍不住咽了口水。
黄岑接过盘子,瞧着明明是来查探敌情的黯良假意讨好的样子,感觉到闷闷不乐。她的眼下也是一团乌青,很是疲惫。他嗯了一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黯良强打起精神笑道:“食物也送到了,事务重要但也别太晚。”
强风袭来“砰”的一声巨响,风儿帮她关上了门。
曲黯良扶着额头,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黄岑心思七转八折,她不由对他起敌意。
“他在,但之前的人不是他。衣服凌乱无序,手掌、面色泛红,鞋子被刻意隐藏在桌下,他回来没多久。”
黯良继续道:“我们只有很短的时间处理萧意。秦绪连那一定出事了,八成,不,萧意一定陷入了黄岑的圈套。”
夏泉恨恨地咒骂了一句,紧皱眉头道:“先把他弄醒。”
经过她们几番摇晃捶打,萧意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陡然坐起,茫然的看着眼前两位满脸愁容的女子。
他明明是在秦绪连那里杀着黄岑的,他都已经冲进去了,不知被谁打晕,他不爽极了,又摸不清眼下状况。
“怎么回事?”
夏泉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你声音小点。”
曲黯良看着他不靠谱的劲,觉得夏泉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就是胡扯。她敲了敲椅子,冷着脸道:“你去秦绪连那里杀谁?”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说及此处萧意激动的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惜他刚起身就一阵头晕,又跌坐了回去。
“为什么要在你们闻部元使那里动手,一看就是黄岑引诱你去的,万一伤错人怎么办。”
夏泉恨他行事鲁莽,憋着声音呵斥道:“你中了他的圈套,他躲在秦绪连那里,他死不了,可你给他留下了很大的把柄,你与你的兄弟活不成了。”
“我才不管那个无用的元使大人。要杀便一起杀了。是你们,是你。”萧意像野兽般的眼神对着夏泉:“是你让我心血东流,让我错失良机!”
夏泉万分不解,她蹲下身子,与萧意在同一水平线上。
“好,如果真是我的错。我舍去性命也会救吴守心出来。乘着黄岑还没查到你在这里,我们先真挚地聊一聊好吗?这有助于你与吴守心接下来的脱身。”
夏泉看他神色恢复了些,快速道:“什么叫无用的元使大人?秦绪连在这里什么都不管吗?”
提及此人,萧意冷声道:“她就在她的屋子里待着,哪里都不去,什么事都不管。只是空有元使的名号身份,没有实权。”
“怎么会平白无故把这么重要的职位给她?”
“她是被囚在此的。”
“啊?”
察觉自己的失态,夏泉立即收了声。
萧意斜看她一眼,有些不确定道:“这是我自己的判断。这儿的人都知道她从来不出大门一步,生活所需用品都是靠她身旁之人。还有,她那里有一圈暗探,说是保护,应该是监管。”
“你还知道什么吗?比如,她的身份?”
“其他我不清楚。”
“黄岑知道的比你多吗?”
“他常去那里。”
夏泉起身,她撑着额头,一时不知该如何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好了,我该走了。”萧意自觉缓得也应该差不多了,撑着把手意欲起身,不料还是身子下面还是酸麻。他怒道:“你们做了什么?”
“安静点。”曲黯良白了他一眼,道:“我们会处理好。你就安心的等着去见吴神一大人。”
“那吴守心呢?”
萧意看向夏泉。
夏泉叹了口气,她问道:“你就一定要他与你一起么?你看,他已然活了下来。”
“我一定要他之后也平安无事。你不是要我牵制黄岑么,要我去吴神一那里将他对闻部的杀戮曝光,让闻部警醒。沐城全是他的人,我死了,这消息就传不出去。除了我的话,也没人信。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答应我,我会配合你。”
夏泉冷声道:“这不是恳求的态度。”
“你也要求我。”
萧意露出一抹让夏泉想杀死他的笑容。
“你是让我与黄岑明着撕破脸啊!还有,你竟一点也不为闻部考虑。虽然我不是闻部之人,可我必须说你不配当指挥使。”
萧意才不顾夏泉的怒骂,咧着嘴道:“快行动吧,黄岑行事快得很。”
“先给他易容。把他扮成陆若派来之人的模样。”
夏泉又仔细审视了现在的状况。萧意目下自己配合就好办。吴守心的话,黯良现在职位比他大,应该可以强把他调走。那小女孩和奶奶该怎么做?他们是吴守心的亲人,这二位不跟着一起走,后面怕又有麻烦事。可要运他们出城,有黄岑阻扰。夏泉思前想后,发觉只能向霍西楼求助。
曲黯良听了她的思路,望了眼一片漆黑的天空,道:“我立刻去霍西楼那。我已是三地指挥使,会好点。”
“不,万一黄岑来要人,你能拦住。那个,陆若派来的擅长飞檐走壁么?”
黯良看着透过窗户的黑影:“理应各个都是。”
“那行。我抓紧写一份详情给霍西楼,让他们中的一个带过去。”
说罢,夏泉朝着书桌方向走去。黯良跟在后面:“风险很大。你确定不试着亲自去解释?”
夏泉已经拿起了笔,坐下写字,“只说是陆若的意思。我们是陆若直系下属,他会同意。你快给他弄,别停下来。”
果然,约莫过了一刻钟,那位身手矫健者便取到了霍西楼的回应。霍西楼直接将出城令牌给了她们。
夏泉拿着令牌走至萧意跟前,在他面前晃了晃,道:“马上你就是陆若派遣下来协助我们的萦部将士。”
“诶?你的代号是什么?”夏泉向一旁即将被顶替之人问道。
“流。”
“好。”夏泉对着萧意继续道:“你就是流。他们会带你去吴神一那里。务必务必不管怎样都要出城。吴守心和他的家人我都会救出,并平安将他们送走。这是我承诺你的,请你务必信任我。你答应我的,也要做到。”
已经不是自己模样的萧意点了点头,他握住夏泉的衣袖,道:“谢谢。”
“好了,出发吧。”
曲黯良把使得萧意腿软的解药递给他。然后对着挑选出来的三名将士也嘱托了一遍。
片刻过后,他们消失在了沐城。
“会顺利吗?”夏泉担忧的看向黯良。
“我们该想想还有三名人士等着救助。”
曲黯良直直的跌落在床上,睁大着双眼,疲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