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跟在你后面。上去后,谁都别动。”夏泉道。
于游领会其意,点头附和:“照做。”
男子连忙抱着孩子紧跟在关添身后。三人迅速攀出暗道。不多时,所有人都安全转移至罗如安排的一处僻静小院。
巧合的是,此处正是萧会的浮云小筑。
夏泉心中黯然,仍不知萧会与曲黯良下落。
罗如关好院门,目光扫过于游等人带来的三个陌生面孔:“介绍一下?”
于游口干舌燥,之前那干粮让他更渴了。他四处张望:“水呢?让我喝口水再说。”
罗如见几人皆神情疲惫,便转身去寻饮食。夏泉静坐一旁,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只住过浮云小筑最隐蔽的隔间,眼前这院子,她从未踏足。
“这里安全吗?”她问。
罗如不知从何处翻出一坛酒,又找出些吃食,摆在圆桌上。
“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越安全。放心。”
众人围坐,沉默地吃喝起来。饱腹之后,气氛稍缓。
于游向罗如介绍了那对父子,至于夏泉,他只含糊带过,称是不慎卷入的朋友。
“小芸,”罗如早察觉胡芸神色异常,这与她平日对自己的态度大不相同,只道她是担忧过度,便起身在她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完好无损。杨遇馨已答应放我自由,只需再周旋几次,定能带大家安全离开。”
关添见他这般展示,不禁失笑,目光却在夏泉与胡芸之间若有所思。
胡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乱如麻,深知此时多说多错,索性沉默。
于游将话题拉回:“他们二人知晓我们样貌,如何处置?”
那男子刚恢复些血色,闻言又是一颤,哆嗦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求各位好汉放我们回家吧!”他将熟睡的孩子搂得更紧,害怕地闭上眼。
“我们非匪非霸,你怕什么?”于游对他这般畏缩颇为不满,“我们聚集众人,是为共抗外敌,护我同胞。难道你甘愿受满域驱使,为奴为役,去修那月勾殿?”
于游严肃起来时,自有军旅威严,吓得男子连连称是。
关添沉吟片刻,道:“你与孩子既与我们有此番际遇,也算缘分。不如就此留下,与我们一同行事。”
他看向其他人,“各位意下如何?”
罗如点头:“只能如此。那她呢?”他目光投向夏泉。
关添则望向夏泉,静待她开口。
夏泉喝了口水,平静道:“我不与你们同行。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罗如早已留意到她手上的厚茧与身上的伤,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狐疑地看向于游和胡芸。
胡芸终于开口:“她必须留下。其中缘由,我稍后向你解释。”
罗如却不愿在危急关头留有隐患:“稍后是何时?此刻便说清楚。”
于游欲言,却被关添在桌下轻踢了一脚。关添凑近低语:“这是小芸解开心结的关键。她郁结多年,该有个了断。”
夏泉已休息足够,她必须去找曲黯良和萧会。她看向仍在挣扎的胡芸,直接道:“我真的不能留下。胡芸,在梯子旁我对你说的话,永远作数。告辞。”
罗如欲拦,却被她轻松闪开,再出手时反被她一把按在桌上。于游见状立刻上前格开夏泉的手,气氛骤然紧张。
“她是夏泉。”胡芸的声音响起,清晰而沉重,“我找了两年的那个人。”
罗如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女子。声名狼藉却也威震江湖的泓山夏泉,竟是女子?
“夏泉是女的?”他脱口而出。
关添接道:“小芸何时说过是男的。”
“正好!”罗如活动着手腕,战意涌起,“让你罗哥替你报仇雪恨!”他早想与泓山三部的高手较量一番。
夏泉冷淡地瞥他一眼:“不关你事。让开。”
这话更激起了罗如的好胜心:“方才是我轻敌,再来!”
胡芸拉开罗如,挡在他身前。她每说一字,心便震颤一下:“你背后之人,是谁?”
夏泉沉默。
胡芸抓住她的手臂:“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夏泉心中涩然。那人或许已不在世……想到父亲,她难以启齿。既然众人皆有共同的敌人——满域,那便将一切罪责归于祸首吧。城破那日,她记得清清楚楚,是蜻蜓左卫与右卫将军率军追击。
“是满域蜻蜓军的首领。”她答道。
于游与关添低声议论:“本就是该死之人,正好。”
“我查了这么久,你休想骗我。”胡芸紧盯她的眼睛。
“他是我的仇人。我们可以先联手对付他,之后,你再来找我。”夏泉道。
罗如仍不放心,对胡芸低语:“小芸,我们眼下自身难保,不宜与泓山牵扯过深。如今谁沾上一点关系,便是灭族之罪。”
胡芸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好。但你休想再逃。”
夏泉嘴角泛起一丝惨淡的弧度:“一言为定。”
说罢,她迅速转身离开,直奔曾居住的阁楼,找到了那条通向两个方向的隐秘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