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澜的暗卫倾巢而出,编织成一张无形密网,悄然笼罩京城。
第一夜,李府的监视报告送抵。上面详载,李丞相近半月来,曾三度于深夜乘坐无标识马车,秘密前往城西的一座荒庙。
俞安指尖轻触地图,落在那座荒庙的位置:“此处距南疆商队在京城的落脚点,不过一里之遥。他们定是在那里私下会面。”他抬头看向萧惊澜,眉宇间凝着思索。
萧惊澜只看了报告一眼,便对着门外下令:“林晏,带人去荒庙。不放过任何角落,就算把地砖尽数撬开,也要找到他们遗留的痕迹。”他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第二夜,宫中传来消息。暗卫在太后寝宫的密室里,搜到一批南疆特有的香料,其中便有那姜黄色的驱虫粉末。更关键的是,在一个即将焚毁的香炉灰烬中,发现一角未烧尽的信笺。
纸片上,墨迹模糊,唯有“半月后,城门应”六字清晰可辨。
俞安心头一紧,呼吸不由得屏住:“他们要在半月内行动,而且,城门处有内应!”
“内应是谁?”萧惊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其中藏着寒意。
俞安迅速翻阅桌案上的宗卷,目光猛地定格在一页:“禁军统领王贺。他是李丞相的嫡亲表侄。”
“原来是他。”萧惊澜轻哼一声,声调无波。
连续两夜未眠,俞安只觉眼皮沉重,头一点一点,勉力支撑着看卷宗。
一件带着微凉木香的外袍,轻柔地披在他肩头。
俞安身子一颤,瞬间清醒,回首便见萧惊澜立在他身后。
“王爷如此差遣,我这永安王世子,恐怕要累倒在您书房了。”俞安揉了揉眼角,语带倦意,却不失玩笑。
萧惊澜垂眸看他,神色认真:“你若真倒下,本王会在京郊为你选块风水宝地。”
俞安闻言,一时语塞。这摄政王的“幽默感”,着实异于常人,让人不知该如何接话。他只得苦笑一声,将外袍裹紧几分,一股暖意自肩头蔓延开来。
第三夜子时,南疆边境八百里加急密报抵达京城。
暗卫成功截获一支伪装成皮货商的南疆队伍,从其夹层货箱中,搜出整整三百套兵器盔甲!这些兵器上,皆印着南疆王室的图腾。
领头的南疆巫医被擒后,未能扛过审讯,尽数招供。
他承认,受李丞相和太后指使,暗中将兵器运入京城,准备在半月后的夜间,配合王贺的禁军,里应外合,发动兵变!
至此,所有线索,终于交织成一张严密无缝的网。
书房内,烛火摇曳不定。
俞安将最后一份卷宗整理妥当,抬头看向窗前背对他的萧惊澜:“王爷,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他们再无翻身可能。”
萧惊澜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拉出长长的剪影,声音听起来有些飘远。
“本王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俞安心头一颤,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浮上。为了这虚幻世界中的皇权,当真值得他如此执着?还是说,这份执着深处,藏着旁人无法窥探的缘由?
就在这时,萧惊澜转过身,那双眼眸深沉,径直将他锁定。
“俞安。”
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
俞安下意识想退,后腰却触及冰凉的书桌边缘,退无可退。
萧惊澜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将他完全笼罩在身前。
“你可知道,本王为何一定要查清此事?”
他的声音很轻,呼吸拂过俞安的耳畔,引得一阵酥麻。
俞安滚动了一下喉结,没有出声。
萧惊澜凝视着他,目光浓得化不开:“若这江山不稳,本王想护着的人,又将何处安身?”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力量,直击俞安心底。
他猛地抬眼,撞入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瞳。
萧惊澜没有再多言,只是抬手,指腹轻柔地擦过他的眼角。
那里,因几日劳累,浮着一片淡淡的青影。
“去歇息。”萧惊澜直起身,语调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余下的事,本王来收尾。”
俞安却摇头,固执地看向他:“我不累。”
萧惊澜盯了他片刻,终究是轻叹一声,像是妥协。
他拉开身旁的一把椅子,自己坐下,随即拍了拍身侧:“那便陪本王,再核对一遍。”
烛火摇曳,光影交错。
两人并肩坐在灯下,一页页翻阅卷宗,身影挨得很近。窗外夜色深沉,隐有风雨欲来之势,而书房内这方天地,却出奇地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