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脸上的笑容僵住,李丞相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俞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能感觉到,萧惊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灼热的、几乎要将人看穿的温度。
下一秒,又一块精致的糕点被放进了他的碗里。
俞安猛地抬头,撞进萧惊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多吃点。” 萧惊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俞安喉结滚动,低声道:“多谢王爷。”
太后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她放下茶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摄政王对永安王世子,倒是格外照拂。”
萧惊澜抬眸,目光淡淡地扫向太后:“本王行事,何须向旁人解释?”
这话,已经近乎不客气。
李丞相连忙打圆场:“摄政王言重了,太后不过是关心陛下,怕陛下年纪小,说话没轻重,冲撞了王爷。”
萧惊澜冷笑一声,没再接话。
可俞安却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 李丞相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种慌乱,不像是因为萧惊澜的冷脸,更像是…… 心虚。
俞安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看来,李丞相栽赃永安王府偷运布防图的事,已经被萧惊澜查清了。
而太后此刻突然设宴,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试探他和萧惊澜的关系,更是想确认,萧惊澜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
就在这时,太后突然话锋一转:“哀家听闻,南疆最近不太平,摄政王可有应对之策?”
萧惊澜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南疆蛮夷,不足为虑。”
他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若有朝中之人勾结外敌,本王自会清算。”
他说 “清算” 二字时,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李丞相。
李丞相脸色一白,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
太后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暗沉,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慈祥:“摄政王如此尽心朝政,哀家放心了。”
宴席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俞安却敏锐地察觉到,太后和李丞相几次眼神交流,像是在密谋什么。
而萧惊澜,则始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
直到宴席散场,众人起身恭送太后。
太后被宫娥搀扶着转身,许是动作急了些,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经意间拂过李丞相的袖口。两人同时僵了一下,李丞相下意识地抬手,替太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袖。
就是这个动作,让俞安瞳孔微缩。
他看得真切,李丞相指尖沾着一点极淡的姜黄粉末 —— 那是南疆巫医特有的驱虫药粉,气味微苦,极易沾在衣物上。而太后袖口的绣纹里,竟也藏着同样的粉末。
这绝不是巧合。
南疆偏远,这种药粉在京城根本无处可寻,两人身上同时出现,足以证明他们近期必然和南疆来人有过密会。
俞安心头一震。
他转头看向萧惊澜,却见对方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显然,他也看见了。
走出宫门,俞安终于忍不住低声问:“王爷,太后她……”
“本王知道。” 萧惊澜打断他,声音低沉,“她急了。”
俞安一怔:“急了?”
萧惊澜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腹在俞安的手腕上轻轻按了按。
昨日的墨迹早已洗去,可那股灼热的温度,却像是烙进了皮肤深处。
“回府再说。” 萧惊澜低声道,随即转身上了马车。
俞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