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俞安换上一袭月白锦袍,腰间系着永安王府特有的紫玉腰佩,发冠上簪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清贵出尘。
铜镜里的人眉目温和,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像极了那些话本子里温良恭俭的世家公子。
可俞安心里清楚,今天这场鸿门宴,绝不会那么简单。
太后突然点名要他入宫赴宴,无非是想试探萧惊澜对他的态度,顺便敲打永安王府。
而他要做的,就是演好一个 “被摄政王看上、却不自知” 的傻白甜世子,既要让萧惊澜的 “护短” 显得理所当然,又不能让太后抓到把柄。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高危场景,请谨慎行事。】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高危?
这才哪到哪。
真正的高危,是等太后和李丞相露出狐狸尾巴的那一刻。
俞安垂眸摩挲着腰间玉佩,指尖微凉 ——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后,和权倾朝野的李丞相,竟是隔了三代的远亲。这层关系藏得极深,若非萧惊澜暗中追查布防图失窃一案,顺着蛛丝马迹摸到李丞相外祖家的族谱,恐怕至今都无人知晓。而这两人勾结一处,暗中通联南疆,意图借蛮夷之手搅乱朝局,谋夺萧家江山的野心,更是昭然若揭。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俞安刚掀开车帘,就看见萧惊澜的身影立在不远处。
他一身玄色蟒袍,腰间系着象征摄政王权势的金丝绦带,发冠上的黑玉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萧惊澜见他下了马车,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身朝宫门走去。
俞安连忙跟上,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可俞安却能感觉到,萧惊澜的步伐刻意放慢了些,像是在等他跟上。
这个细节,让俞安心头一暖。
三世相守的默契,即便隔着不同的身份,依然在不经意间显露。
御花园内,早已摆好了宴席。
太后端坐在主位,李丞相坐在她左手边,小皇帝规规矩矩地坐在右侧,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在想什么。
俞安眸光微扫,不动声色地掠过两人 —— 太后鬓边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簪,那簪子的样式,竟与李丞相腰间玉带上的雕花如出一辙。寻常人家的亲眷,或许会有这般默契的饰物,可在讲究君臣有别的宫里,这便是逾矩。想来是两人私下往来时,一时不察,竟将这般明显的关联带在了身上。
萧惊澜和俞安步入花园,太后脸上立刻堆起慈祥的笑。
“摄政王来了,快快入座。世子也来了,哀家今日特意备了你们年轻人爱吃的点心,可莫要客气。”
俞安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太后。”
萧惊澜却只是微微颔首,径自坐到了太后对面的位置,而那个位置旁边,恰好空着一个座位。
俞安心领神会,坐了下去。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间,太后和李丞相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话题无非是朝堂政务之类的。
俞安垂眸喝茶,看似心不在焉,实则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道银铃般的童音突然响起。
“皇叔,这个糕点好吃,您尝尝!”
小皇帝捏着一块桂花糕,眼巴巴地看着萧惊澜。
萧惊澜面无表情地接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小皇帝见状,又转头看向俞安,笑得眉眼弯弯:“世子哥哥,你也尝尝,这是御膳房新做的,可甜了!”
俞安温和一笑,正要接过,却见小皇帝歪着头,一脸天真:“皇叔,您和世子哥哥真好,就像朕看的话本里写的那样!”
空气,瞬间凝固。
太后端着茶盏的手顿住,李丞相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俞安心里暗骂:小祖宗,你是真不嫌事大啊!
可萧惊澜却面不改色,伸手接过那块糕点,转身放进了俞安的碗里。
“陛下年纪小,不懂事。” 他淡淡道,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可那个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这话一出,整个御花园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