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冰凉,触感微痒。
像一片羽毛,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划过皮肤,却在俞安心底。
他抬起眼,撞进萧惊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冷漠疏离,也没有伪装的严苛审视,只有一种沉淀了三世的、浓烈到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情绪。
俞安的心跳漏了一拍,重鼓擂动般的节奏骤然乱了章法。
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最擅长的便是戴着假面逢场作戏,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的赤诚与滚烫,骗不了人。
他知道,萧惊澜要不演了。
至少在这扇紧闭的书房门内,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此刻,他不想再演了。
那沾着浓墨的狼毫笔尖,还停留在俞安的手背上,墨色晕开一小片,像落了点化不开的夜色。
笔画的末端,萧惊澜没有像往常那般利落收笔,反而指尖微转,弃了笔杆,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方未干的墨迹。细腻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战栗的酥麻,将那一小片肌肤染得乌黑,也将他指尖的温度,一寸寸烙了上去。
“脏了。”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喑哑,钻进俞安的耳朵里,痒得人骨头都发酥。
俞安还没来得及应声,甚至没来得及消化这三个字里的缱绻,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骤然传来,将他整个人狠狠拽了过去。
下一秒,天旋地转。
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紫檀木书架,冰凉的木棱硌着脊椎,带来一阵轻微的钝痛,俞安忍不住蹙了蹙眉。
而萧惊澜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他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墨香,能看见他墨色发冠下,几缕垂落的发丝,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滚烫温度。
“王…… 王爷?” 俞安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尾音微微发颤,眼底水光潋滟,流转着几分无措与羞怯,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萧惊澜看着他,目光沉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
看他泛红的眼角,看他微微颤抖的长睫,像蝶翼般,轻轻扇动着,撩拨着人心尖;看他因为紧张,而抿得发白的唇瓣,那唇瓣小巧而饱满,此刻正微微张着,喘着气,诱人得紧。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萧惊澜俯身,伸手扣住了俞安的后颈。
指尖的力道不算轻,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却又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怀里的珍宝。紧接着,温热的唇瓣便覆了上来,狠狠地吻了下去。
醉酒那晚的吻,是试探,是确认,是克制下的情难自禁,带着几分酒后的昏沉与茫然。
而此刻的吻,是宣告,是占有,是撕开所有伪装后的灵魂交融。辗转厮磨,攻城略地,不给俞安一丝喘息的机会。
俞安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胸腔里的氧气被尽数掠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的灼热触感,和萧惊澜身上的气息。
可残存的理智,却像一根绷紧的弦,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 不能沉溺。
【叮!】
果然。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期而至,毫无感情地划破了书房里的旖旎。
【检测到攻略目标情绪出现剧烈波动,请宿主把握时机。】
俞安微怔,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他不能只是被动承受。
一个被 “强迫” 的攻略对象,在经历最初的抗拒后,理应露出几分屈服,甚至是带着认命的迎合。
这才是符合 “霸道王爷强制爱” 剧本的逻辑,才能将这场戏,演得滴水不漏。
于是,他本能地抬手,原本想要推拒的动作,在指尖触碰到萧惊澜滚烫的胸膛时,却像是被烫到一般,骤然顿住,随即化作无力的抓握,指尖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最后,缓缓地,缠上了男人的脖颈。
这个动作,太过顺从,太过勾人,让萧惊澜的吻骤然一顿。
他微微分开唇瓣,额头抵着俞安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气息,滚烫地扑在对方的脸上。
“不怕?”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惊碎了眼前的幻境。
俞安仰着头,眼尾泛红,氤氲着水汽,唇瓣被吻得殷红微肿,还带着水光。他微微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声音,夹杂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认命,轻轻吐出两个字。
“…… 怕。”
怕我们好不容易靠近的心,会再被生生分开。
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萧惊澜。眼底深处,藏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懂的坚定与爱意,像暗夜里的星光,微弱,却璀璨。
萧惊澜看懂了。
看懂了他眼底的伪装,也看懂了伪装之下,那颗同样炽热的心。
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带着震耳的共鸣,他再次俯身,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