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世子?”林晏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愕。
“劳烦通传一声。”俞安的声音被风雨吹得有些散,却依旧平静,“我得了一副温养心脉的古方,或许能为王爷缓解一二。”
林晏的眼神复杂起来。
这副模样,实在不像那个传闻中的草包纨绔。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道:“你在此等候。”
说罢,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后。
书房内,烛火摇曳。
萧惊澜靠在椅背上,左手紧紧按着心口。他脸色沉郁,比窗外阴雨天还要难看。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身体的痛楚,让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压抑的滞涩。然而,他的脊背,始终笔直,未曾弯曲分毫。
林晏的身影无声出现。“王爷,俞世子在府外求见。”
萧惊澜原本闭合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不见半分温度,唯有痛楚淬炼出的凛冽。他问:“他来做什么?”
“他说……得了一副古方,想为王爷送药。”林晏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他淋了雨,看起来……很狼狈。”
萧惊澜没有说话。书房里,只剩下他压抑着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淅沥的雨声。这两种声音交织,让屋内更显沉闷。
许久,他才吐出两个字。“让他进。”
当俞安提着食盒走进书房,一股浓郁的药香便驱散了屋内的些许寒意。这味道带着草木的清苦,又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甘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似乎连萧惊澜那紧绷的神经都稍稍放松了。
俞安将食盒放在桌上,从中端出一碗尚在升腾着热气的汤药。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侧脸,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平静。
萧惊澜依旧靠在椅上,一动不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俞安,审视着他每一个动作。
“方子,从何而来?”他开口,嗓音低沉,因痛楚而略显涩滞。
“偶然间,从一本残缺的古籍上看到的。”俞安的回答严丝合缝,无懈可击,“上面说,此方以南疆火绒草为君,辅以天山雪莲子,用无根之水文火熬制三刻,可温通心阳,驱散寒邪。是否奏效,臣不敢担保,但此方性情温和,绝无害处。”
他将药碗往前推了推,语气不卑不亢:“王爷千金之躯,臣不敢妄言医治,只求能让王爷稍感舒缓,便已足够。”
萧惊澜的目光落在俞安额角被雨水打湿的碎发上,又扫过他因护着食盒而湿透的半边衣袖。俞安的外袍大半被雨浸透,寒气似乎还未散尽,可他捧着药碗的手,却异常稳健,没有丝毫颤动。
萧惊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碗黑褐色的汤药,眼神晦暗,令人捉摸不透。
“世子倒是有心。”良久,他才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俞安垂下眼帘,声音轻缓而真诚:“王爷身体康健,关乎江山社稷,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本该上心。”
又是这套冠冕堂皇的话。俞安深知,这并非萧惊澜第一次听他如此言语。然而,这一回,萧惊澜并未像往常那般,流露出半点厌烦。
他看着眼前这个垂首而立的少年。少年浑身都透着雨夜的寒气,可那双捧着药碗的手,却稳得超出寻常。他的目光在那碗药和俞安之间流转,最终,在俞安静静的注视下,萧惊澜伸出手,端起了那碗药。
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微苦,入喉却化为一股暖流。这股暖意瞬间冲入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冰冷。那颗本被绞痛折磨的心脏,竟真的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缓,盘踞不散的痛楚,也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
萧惊澜放下空碗,再次看向俞安。他眼神中的冰冷与审视,已悄然融化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探究的意味。
“东侧书架,皆是历代名家画论,你看得懂多少,是你的本事。”他淡淡地说道。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俞安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无疑是默许他随意出入书房,翻阅藏书的许可。
【叮!目标人物萧惊澜深情值+15,当前总深情值20。任务完成度取得阶段性突破!】
系统的提示音,在俞安听来,是此刻最美妙的乐章。他压下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喜悦,躬身行礼:“谢王爷。”
“退下吧。”萧惊澜闭上眼,眉宇间仍带着一丝疲惫。
“是。”
俞安转身,正欲离去。
身后,却再次传来萧惊澜那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仿佛只是随意一问。
“那本载有药方的古籍,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