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禀报给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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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书房。
萧惊澜静静地听着林晏的汇报,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威胁王冲,用的是吏部河道款?”
“是,属下已经确认,分毫不差。”林晏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而且,他买的笔墨纸砚,都是初学者才会用的入门之物,但品阶,却都是最好的。”
入门之物,最好的品阶。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入萧惊澜的心。
矛盾,又合理。
一个真心想学画,却又一窍不通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丹青……”萧惊澜低声呢喃,眼底的火焰再次燃起,比昨夜更加炽烈。
这出戏,是演给他看的。
俞安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想学画。
他在回应自己昨夜那个看似毫无逻辑的问题。
一个聪明的、滴水不漏的回应。
萧惊澜勾起嘴角,神色难辨。
既然你递来了钩子,本王……岂有不咬之理?
“去。”萧惊澜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请永安世子过府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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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俞安再次踏入了摄政王府。
依旧是那间书房,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寒风与大雪。
书房内燃着暖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萧惊澜坐于书案之后,正垂眸看着一幅画卷,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俞安躬身行礼:“参见王爷。”
萧惊澜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听闻世子今日去了荣宝斋,还吓跑了吏部侍郎的公子,好大的威风。”
“王爷明鉴,只是自保而已。”俞安不卑不亢地回答。
萧惊澜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地锁住俞安,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为何想学画?”
来了。
俞安心中一定,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追忆。
“回王爷,我也不知。只是自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脑海中时常会浮现一些零碎的画面。一个模糊的人影,一方砚台,一支画笔……那感觉很熟悉,却又想不真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自嘲:“或许是人之将死,总想抓住些什么。与其继续浑噩度日,不如学一学这丹青之术,或许……能让这颗心,静下来。”
这番话,半真半假。
将一切推给“大病初愈”的后遗症,是最无法证伪的理由。
萧惊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俞安以为自己哪里露了破绽时,萧惊澜忽然开口。
“你幼时,是否有一位姓周的画师教过你?”
俞安瞳孔微缩,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甚至流露出一丝惊訝:“王爷……如何得知?”
萧惊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那位周先生,三月前因病过世了。临终前,他曾向人提及,自己一生最大的憾事,便是未能将一位天赋异禀的顽童引入画道。”
他看着俞安,一字一句,缓缓道:“那个顽童,就是你。”
俞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萧惊澜的动作会这么快!
他不仅查了,甚至连他用来做局的“证人”,都给他安排好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个男人,他是在帮自己圆谎,还是在警告自己,他能查到一切,也能……毁掉一切?
“看来……我并非一无是处。”俞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顺着他的话,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不是。”萧惊澜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了俞安。
他停在俞安面前,伸出手,拿起俞安今日刚买的那支狼毫笔,轻轻放在他掌心。
“你的天赋,不是一无是处。”
萧惊澜的指尖,冰凉如故,若有若无地擦过俞安的掌心,带来一阵战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丞相府的眼睛,盯着你。永安王府,亦是众矢之的。你想学画,京城任何一个画师,都不敢教你,也不能教你。”
俞安握紧了手中的画笔,抬眸看他。
“那王爷的意思是?”
萧惊澜深深地看着他,那双眼中翻涌着俞安看不懂的偏执与探究,最终,化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从今夜起,子时之后,经王府后门入内。”
“本王,亲自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