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林晏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内,单膝跪地。
“讲。”萧惊澜头也未抬,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永安王世子今日在醉仙楼与户部侍郎之子起了冲突,当街纵马,踩伤了三名百姓。”
萧惊澜的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又是他。
这三年来,诸如此类的报告,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永安王府,最近可有异动?”他问的,是老王爷。
“王爷按兵不动,但府中幕僚往来频繁。”
萧惊澜冷哼一声。
老狐狸倒是沉得住气,想拿这个蠢儿子当幌子,在京城里搅弄风云,好让他放松警惕吗?
天真。
“不必管他。”萧惊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一根绳子,只有绷到最紧的时候,才最容易断。”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永安王府养出的,是怎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废物。
民怨,是最好用的刀。
“是。”林晏领命,起身准备退下。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住了脚步,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补充了一句。
“王爷,还有一事。”
“今日那小王爷在街上纵马后,回府途中,不知何故,失足跌入了府中的荷花池。”
林晏的声音顿了顿。
“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王府请了全京城的太医,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才堪堪救回来一条命。”
萧惊澜批阅奏折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许久都没有说话。
那张总是冷硬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死了?
又活了?
与他何干。
不过是一个草包,换了种方式,继续给他的父王添乱罢了。
他拿起朱笔,正要继续写下去。
手腕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
墨点在宣纸上晕开,像一朵丑陋的、黑色的花。
萧惊澜的动作凝滞了。
大概是这三年的等待,已经将他的神智都消磨得脆弱不堪。
他将那张废掉的奏折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火盆里。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纸张,很快将其吞噬。
“盯紧他。”萧惊澜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看看他是真的蠢,还是在装疯卖傻。”
“属下明白。”林晏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书房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萧惊澜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落字。
这一次,他的手稳如磐石。
……
与此同时,永安王府。
剧烈的咳嗽声撕裂了喉咙,冰冷的池水仿佛还灌在肺里,带来一阵阵窒息的痛楚。
俞安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周围是乱作一团的哭喊声和脚步声。
“世子醒了!世子醒了!”
“快!快去禀报王爷!”
吵死了。
“都闭嘴。”
他的嗓音因为溺水而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满屋子的丫鬟仆人瞬间噤声,惊恐地看着他。
【身份载入:永安王世子,俞安。】
【主线任务:攻略摄政王萧惊澜,达成深情值100%。】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俞安心中一沉。
【调取目标当前深情值 。】
【正在检测……】
【目标‘萧惊澜’对您的当前深情值为:-50。】
俞安:“……”
很好。
开局就是仇人。
这原主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能把好感度刷成负数?
他掀开被子,无视了仆人们“世子您身子弱不能下床”的惊呼,径直走到一面巨大的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一头墨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这张脸尚显稚嫩,五官却极为精致,尤其是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即便在如此狼狈的状态下,依然透着一股天生的风流韵致。
俞安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片刻的失神。
系统清除了他所有的记忆,但他对这张脸的局部,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调取原主记忆及与攻略目标交集报告。】
【正在生成……】
无数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骄纵、草包、蠢笨、好色、不学无术……
当街纵马,调戏良家妇女,冲撞朝廷命官……
以及,三次花样作死地挑衅摄政王萧惊澜。
第一次,在宫宴上,当众嘲笑萧惊澜是孤臣,活该没老婆。
第二次,为了给一个相好的戏子出头,当街拦下萧惊澜的马车,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懂风月。
第三次……
俞安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
够了,别念了。
这已经不是作死了,这是赶着去投胎。
深情值负五十,萧惊澜没当场把他砍了,都算是法外开恩。
“水。”他哑着嗓子开口。
一个胆大的丫鬟连忙端来一杯温水。
俞安接过,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火辣的痛感。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房间里战战兢兢的下人,最终落在窗外。
夜色如墨。
他需要冷静一下,重新梳理眼下的死局。
保命,是第一要务。
攻略那个恨不得他去死的摄政王,是保命的唯一途径。
他推开窗,微凉的夜风吹了进来,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永安王府的庭院修葺得极为雅致,假山流水,花木扶疏。
只是,这片雅致的景色里,似乎藏着一些不那么和谐的东西。
俞安的动作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从远处某个黑暗的角落,牢牢地锁定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