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真的吻了他。

“所以。” 林盏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勾人的意味，“你还想再吻一次吗？”

【系统提示：警告！宿主行为严重偏离任务设定！】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林盏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胶着在江砚脸上，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期待。

他盯着江砚，静静等着对方的回答。

江砚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医药箱的边缘，指尖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彻底乱了章法，连心跳都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林盏……” 他开口，声音低哑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

林盏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猛地伸手，扣住江砚的后颈，稍一用力，便俯身吻了上去。

江砚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

下一秒，医药箱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棉签、纱布、碘伏瓶滚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却又很快被两人交缠的呼吸淹没。

林盏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贸然深入，只是轻轻贴着他的唇，感受着对方微凉的唇瓣和急促的呼吸。

江砚的手悬在半空，理智叫嚣着让他推开，可指尖触及少年温热的肌肤时，却又舍不得动弹分毫。

几秒后，江砚低低地喟叹了一声，那点残存的理智轰然崩塌。他抬手扣住林盏的后腰，用力将人按进怀里，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间，林盏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

江砚的吻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炙热又汹涌，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在林盏的腰侧掐出红痕。

林盏闭上眼，意识却忽然一阵恍惚，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

秋日的梧桐树下，金黄的落叶簌簌飘落，穿着宽松卫衣的少年抱着画板，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眉眼弯弯：“林之远，你说我这幅画能拿奖吗？”

身侧的人垂眸看他，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能。”

画面陡然一转。

狭小的出租屋，暖黄的灯光晕染着一室温馨，少年脸颊泛红，攥着对方的衣角，低低地唤：“林之远……”

又是一转。

人声鼎沸的画展上，少年穿过人群，走到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前，一字一句，认真又虔诚：“林之远，你是我贫瘠世界里，唯一的光。”

林盏浑身一颤，指尖猛地攥紧了江砚的衣角。

这些记忆不是他的 —— 是顾盼的。

是那个在江砚记忆里，爱得纯粹又热烈的顾盼的。

可为什么，会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江砚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指尖收紧，停下了吻，低哑地唤他：“林盏？”

林盏没有回应，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泛白。

与此同时，江砚手腕上的手环忽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数值疯狂跳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检测到真实情感值异常波动！数值：98%！】

江砚垂眸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98%。

这个数字太过惊人，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飙升到这个地步 —— 除非，林盏此刻感知到的，是属于顾盼的、深埋在灵魂里的爱意。

顾盼爱过他。

真真切切，掏心掏肺地，爱过他。

江砚喉咙发紧，手指几乎要抠进林盏腰侧的衣料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 记起来了？”

林盏缓缓抬起头，对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眸，沉默了许久，忽然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很浅，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自嘲：“江老师，你一直都知道，对吗？”

更衣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江砚喉结滚动了几下，看着他眼底的清明，终究是没有否认。

林盏的心沉了下去。

怪不得。

怪不得从第一次见面起，江砚看他的眼神就带着化不开的复杂；怪不得拍戏时会失控走神；怪不得昨晚，会落下那个饱含思念的吻。

江砚带着前世的记忆，一直在等，一直在找。

找他的顾盼。

而他，不过是一个被清空记忆、塞进这具身体里，执行攻略任务的工具人。

脑海里的系统警报声愈发刺耳，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

【警告！宿主严重偏离任务主线！】

【启动一级惩罚机制！倒计时：三、二、一 ——】

林盏眼前猛地一黑。

剧烈的电流从后颈的芯片窜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疼得他浑身痉挛，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林盏！” 江砚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人死死抱在怀里。

少年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抽搐，脸色白得像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唇瓣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江砚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地低唤，声音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别怕，我在…… 我在……”

十几秒后，电流终于停止。

林盏瘫软在江砚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江砚低头，指尖抚过他后颈皮肤下那一点微弱的灼热感 —— 那是系统芯片留下的痕迹，也是禁锢他的枷锁。

“它在惩罚你。” 江砚的声音很低，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像是要将那看不见的系统撕碎。

林盏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落在虚空中的系统面板上。

【惩罚完成。】

【宿主行为已严重违规，再有一次，将强制抹除意识。】

林盏的眼皮狠狠跳了跳，指尖微微蜷缩。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江砚的手臂，慢慢直起身，对上他布满担忧的眼眸。

两人都没有说话，可彼此眼底的情绪，却早已将一切摊开。

那双无形的眼睛，始终在监控着他们。

只要他的行为偏离所谓的 “攻略任务”，只要他们的关系超出系统设定的范围，惩罚就会如期而至。

林盏看着江砚眼底的红血丝，沉默了许久，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清晰：“江老师，这次让我继续追你吧。”

江砚一怔，随即读懂了他话里的深意 —— 假意继续攻略，演戏骗过那个无处不在的系统。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砚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深藏的温柔。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少年的嘴角，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声音低哑，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林盏，你知道吗？顾盼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林盏的心跳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他。

“他太纯粹了。” 江砚的指尖划过他的眉眼，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怀念、心疼，还有一丝独属于此刻的悸动，“可你不一样。你更冷静，更通透，也更……”

他顿了顿，俯身凑近他的耳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地撞进了林盏的心底：“更让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