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过那个梦。
顾盼。江砚说他死了。
可那些梦境太真实了,像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记忆。
林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如果梦境和江砚有关,那时间线能对得上的,只有一个可能——
感觉到有种轻柔的触感触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很有可能是江砚吻了他。
是江砚吻了他,他才开始做梦。
林盏睁开眼,盯着虚空里的系统面板。
【攻略目标:江砚】
【当前深情值:49%】
这个数字,卡得太刻意了。林盏眯起眼。系统在隐瞒什么,这件事已经很明确了。
但他不能明着问。如果系统判定他“偏离任务”,后果会很严重。
林盏坐起来,盯着身上披着的外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如果要印证自己的猜测,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让江砚再吻他一次。
第二天剧组拍的是陆征和沈寻在废弃教堂里的对峙戏。
这场戏的剧本很简单:陆征查到了沈寻的行踪,在废弃教堂堵住了他。可就在陆征要动手的时候,他发现沈寻受伤了。肩膀上有刀伤,血透过白衬衫渗出来,触目惊心。陆征犹豫了。
方导站在监视器前,拿着对讲机喊:“准备,三、二、一,开拍!”
林盏站在教堂门口,手撑着门框,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江砚站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握着枪,眼神冷漠。
林盏抬起头,对上江砚的视线。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底却带着某种近乎挑衅的笑意。
“陆队,”林盏声音很轻,“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江砚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陆征的眼神应该是冷的,可江砚看到林盏肩膀上的血迹时,瞳孔还是收缩了一瞬。
林盏注意到了。他慢慢直起身,手按着肩膀,一步步朝江砚走过来。
“你知道吗,陆队,”林盏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我曾经也想过,如果有一天被你抓住,会是什么结果。”
江砚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盏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林盏盯着他,忽然笑了:“可我没想到,你会犹豫。”
江砚眼神微微闪烁。林盏继续说:“你舍不得杀我,对吗?”
四周静悄悄的。
江砚盯着林盏,手指抠紧了枪柄。
陆征应该扣下扳机的。
可他做不到。因为沈寻说对了——他舍不得。
林盏看到江砚眼底涌起的挣扎,心跳漏了一拍。
江砚的情绪,已经不是陆征的了。
是他自己的。
“卡!”方导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兴奋,“完美!江老师,林老师,这条过了!”
林盏松开按着肩膀的手,转身往休息区走。江砚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久久没动。
小陈走过来,递了瓶水给江砚,压低声音:“江老师,你刚才……”
江砚没接话,只是盯着林盏的方向。
拍完这场戏后,方导宣布休息半小时。林盏坐在休息区,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江砚。
江砚正在和方导讨论下一场戏的细节,侧脸的线条清冷而锋利。
林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在古宅的二楼,走廊尽头。林盏推开门,刚准备换衣服,就听到门被敲响了。
“林老师,”门外传来江砚的声音,“你在吗?”
林盏停下动作,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在。”
门被推开。
江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医药箱。“你肩膀上的血浆。”江砚声音很淡,“我给你处理一下。”
林盏低头看了眼肩膀。刚才拍戏用的是道具血浆,他身上并没有伤。
可江砚还是来了。
“谢谢江老师。”林盏盯着他,语气平静。
江砚走进来,关上门。
更衣室的空间逼仄得很,门合上的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便被压缩到了极致,连呼吸都仿佛要交织在一起。
江砚俯身打开靠墙的医药箱,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边缘,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衣服脱了。”
林盏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着肩头洇开的暗红血迹,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纽扣,一颗一颗,带着种不动声色的勾人。
白色衬衫顺着肩线滑落,露出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肩头的擦伤混着干涸的血浆,在冷白的底色上格外刺目。
江砚的视线落上去,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几下,眸色沉了几分。
他拿起消毒棉签,指尖却控制不住地轻颤,连带着棉签都晃了晃。
林盏将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垂下的眼睫轻轻掀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光,像捕捉到了猎物踪迹的猎手。
江砚蘸了碘伏的棉签落在伤口上,动作轻得过分,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酒精的刺痛感漫开,林盏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忽然开口,声音清冽,打破了一室的沉寂:“江老师,你刚才拍戏的时候,走神了。”
江砚的手猛地一顿,棉签蹭过伤口,带出一点刺痛。
“陆征不会犹豫,” 林盏抬眸,直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字字清晰,“可你犹豫了。”
江砚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一个带着探究,一个藏着慌乱。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江砚喉咙发紧,指尖攥得棉签都变了形,声音有些艰涩:“你想说什么?”
“江老师,” 林盏往前倾了倾身,两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江砚的脸颊,他盯着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是不是把我当成顾盼了?”
更衣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呼吸声清晰可闻。
江砚死死盯着他,指节抠进了医药箱的塑料边缘,泛出青白的颜色。否认的话就在嘴边,滚了一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林盏的目光分毫未移,语气笃定,声音轻软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江老师,你昨晚吻了我,对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江砚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
林盏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慌乱,心底掠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涩又灼热。
他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