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盏低头,看着身上披着的外套。指尖摩挲着领口残存的温度。
混杂着微不可察的烟草味,清晰地提醒着他外套的主人。这味道,在林盏的记忆深处,从未如此刻般鲜明。
脑子里,今天所有细节快如流星,一一闪过。
拍戏时,江砚失手将他撞到墙上,那一瞬,对方护住他后颈的动作,快得他来不及反应。
还有睡着时,梦里那声轻柔的呼唤——“顾盼”。那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心底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让他胸口发颤。
这种感觉,远非单纯的巧合可以解释。
林盏抬眼,目光定在江砚的背影上。那背影宽阔,沉重,在幽暗走廊尽头,像一尊被夜色凝固的雕塑。
他开口:“江老师。”
江砚的肩膀略微一僵,却没立刻转身。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醒了?”
“嗯。”林盏走过去,在江砚身侧站定。
“谢谢你的外套。”
江砚这才侧过脸,目光触及林盏。他眼中情绪复杂,一闪而逝。
少年披着他的外套,领口松散地敞着,露出一段白皙的颈线。发丝有些凌乱,眼尾带着刚睡醒的微红。整个人,透出一种未经雕琢的、令人心软的乖巧。
江砚喉咙收紧,艰难地将视线移向走廊深处:“小事。”
“不是小事。”林盏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认真。
“江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砚没有回应,只是转过头,再次看向林盏,眼神深沉,等待他继续。
林盏略作停顿,声音轻如羽毛,却字字清晰:“你认识一个叫顾盼的人吗?”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江砚瞳孔收缩,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他盯着林盏,喉结上下滚动数次,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摩擦过:“你……你说什么?”
林盏没有重复。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江砚,观察对方每个细微的反应。
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剧组工作人员隐约的说话声,打破这份寂静。
壁灯昏黄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不明的阴影,模糊了他们的界限。
江砚的手指,死死扣进墙面的缝隙里,指节发白。他盯着林盏看了许久,眼中涌起一股沉重的悲伤,那悲伤浓烈得要溢出眼眶。
“你……”江砚声音很轻,像是自语,又像在问一个无人能回答的谜题,“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林盏心口一跳。他猜对了。江砚确实认识顾盼。
林盏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涌动的情绪,这种情绪陌生又熟悉,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他声音平静:“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叫我顾盼。”
江砚脸色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盯着林盏,嘴唇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盏继续说:“而且不止一次。”
“这几天拍戏,我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他停顿片刻,直视着江砚的眼睛,目光带着探究:“江老师,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谁?”
江砚闭上眼。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否认。想说“你想多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林盏说得对。他确实把林盏当成了顾盼。从初次见面起,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让他无法自欺。
江砚睁开眼,盯着林盏,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碎的坦白:“顾盼……是我曾经的爱人。”
林盏呼吸一滞。他盯着江砚,脑子里一片空白。爱人?
江砚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遥远的回忆里低语,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份量:“他去世了。很多年前。”
林盏喉咙收紧:“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江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痛苦。“太久了。”
林盏盯着他,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去世了。很多年前。
可他明明还活着。除非——
一个惊人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在林盏脑海中划过。
或许,顾盼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他之前快穿扮演过的某个角色。
而江砚,是那个世界里,被他攻略过的目标。
这解释了江砚为何带着记忆来到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