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杀青宴定在东城最贵的私人会所。

包厢里觥筹交错,导演和制片人轮番敬酒,演员们寒暄客套,一派其乐融融。

江砚坐在主桌角落,手里端着杯白开水,面对递过来的酒杯一律婉拒。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不远处的林盏身上。

林盏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跟几个群演有说有笑。

江砚垂眸,左手腕处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面板亮起微光。

【目标:林盏】

【当前真实情感值:12%】

12%。

还是那个数字。

江砚抿了口水,压下心底莫名的焦躁。

“江老师,敬您一杯!”一个油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砚抬眼,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里端着红酒杯。

小陈在旁边低声提醒:“李导,拍过几部都市剧,最近在筹新项目。”

江砚点点头,礼貌性地举杯碰了一下,没喝。

李导也不在意,笑眯眯地说:“江老师的演技真是没话说,这次《长夜》肯定又要拿奖。”

江砚淡淡回应:“李导过誉了。”

李导眼珠一转,视线飘向林盏那桌:“对了,江老师跟林盏那小子挺熟的吧?我看你们在剧组关系不错。”

江砚眼皮都没抬:“还行。”

“那小子演技确实有两把刷子,”李导压低声音,“可惜没人捧,一直不温不火。我最近手里有个本子,正好缺个年轻男二,要不江老师帮忙引荐一下?”

江砚这才正眼看他,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李导想签他?”

“嗨,也不是签,就是合作嘛,”李导笑容暧昧,“只要他听话,资源什么的随便挑。”

江砚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没接话。

他的视线越过李导,看向林盏。

林盏正跟群演聊着拍戏趣事,余光瞥见李导朝自己走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人他认识。圈内出了名的老色批,手段下作,专挑新人下手。

“林盏是吧?”李导端着酒杯挤过来,一屁股坐在林盏旁边,“来来来,李哥敬你一杯。”

林盏往旁边挪了挪,礼貌地举杯:“李导客气了。”

“听说你是选秀出身?现在手里有经纪约吗?”李导直接进入主题。

林盏放下杯子:“暂时没有。”

“那正好!”李导眼睛一亮,“我手里正好有个本子,年代剧,男二号,戏份不少。只要你点头,合同随时能签。”

林盏笑了笑:“多谢李导抬爱,不过我暂时没签约打算。”

李导脸色微沉:“小林啊,这圈子里机会不等人的。你现在这咖位,能有导演主动找你,已经是福气了。”

林盏端起茶杯喝了口,语气依旧平静:“我明白。但我想靠演技吃饭,不想走捷径。”

“靠演技?”李导嗤笑一声,“你知道多少有演技的人最后都没火吗?这圈子,光有演技可不够。”

他凑近了些,手搭上林盏的肩膀,酒气扑面而来:“只要你听话,李哥保你三年内拿影帝提名。怎么样?”

林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抬手,不动声色地拨开李导的手,站起身:“李导,我不是那种‘听话’的人。”

李导的脸彻底黑了。

他也站起来,指着林盏鼻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十八线糊咖,还真当自己是块料了?”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朝这边投来目光。

林盏没退,迎着张导的视线,一字一句:“就算十八线,也比靠潜规则上位的强。”

“你他妈——”李导抬起手,就要朝林盏脸上招呼。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的人,你也敢动?”

低沉的声音像裹了冰碴,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声音的主人。

江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林盏身后,五指收紧,张导疼得龇牙咧嘴。

“江、江老师……”李导脸色煞白。

江砚松开手,语气冰冷:“李导,圈子里混,最重要的是规矩。”

他侧身,挡在林盏前面,姿态强势又自然,就像护住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盏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砚会出手。

更没想到,江砚会说“我的人”。

【目标:林盏】

【当前真实情感值: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