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眼角余光扫到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心脏狠狠一跳。

涨了。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护了他一次,就涨了三个百分点。

李导捂着手腕,恼羞成怒:“江砚,你别多管闲事!这小子不识抬举,我教训他怎么了?”

“教训?”江砚扯了扯嘴角，语气凉薄：“你哪来的脸？”

他往前走一步,气场全开:“李导,听说你最近筹的那部剧,投资方是华辰?巧了,华辰老总欠我个人情。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问问他还投不投?”

李导脸色青白交加。

华辰是他好不容易拉来的金主,这项目要是黄了,他前期投的钱全打水漂。

“江老师,我、我就是跟小林开个玩笑……”李导堆起笑脸,“您别往心里去。”

江砚没搭理他,转身看向林盏:“走了。”

林盏没动。

他上前一步,与江砚并肩而立,看着李导:“导演,我刚才那句话不是针对您,但圈子里确实有些人,该管管了。”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

李导脸色涨红,想发作又不敢,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众人八卦的目光在江砚和林盏之间来回扫。

江砚扫了一圈,冷声道:“没事了,继续。”

他拉着林盏往包厢外走。

江砚跟司机报了地址，车子平稳驶出车库。

车窗外霓虹灯影倒退，车内安静得有些过分。

林盏看着窗外，侧脸在明灭的光影里，线条清晰。片刻，他转过头，看向江砚，语气平静：“江老师，刚才的事，谢了。”

“不用。”江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也没躲在我后面。”

林盏闻言，嘴角牵起一抹笑，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躲了就不是我了。”

江砚偏头。眼前这人二十出头，却沉得住气。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久，他的棱角，未曾被磨平分毫。

“你明明有实力，为什么一直不温不火？”江砚问得直接。

林盏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急什么？好饭不怕晚。再说了，火不火是观众说了算，不是自己吹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还年轻，耗得起。”

江砚凝视他几秒，转开视线。

这份从容，这份不争，在圈子里是异类。江砚见过不少为博上位不择手段的人，也见过天赋异禀最终却向现实低头的。林盏与他们不同。他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外表平静，骨子里却有自己的硬度。这让江砚的心，本就因面板上的数字而躁动，此刻更添几分难解的意味。他曾以为，顾盼的记忆被抹去，剩下的只是一个全新的躯壳。可现在看来，某些特质，即便记忆不再，也深埋于内在。

他垂眸，看向手腕处。

【当前真实情感值：16%】

又涨了。

只因这几句对话，这几分从容。

江砚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

前排的小陈憋着笑刷手机，心里嘀咕，江老师今天可真反常，平时这时候早开始回消息处理工作了。

林盏没注意江砚的异常，他在琢磨别的事。

刚才在包厢里，江砚那句“我的人”，说得太顺口了。顺口到让人觉得，他们认识很久。

可事实上，他们才见过几次面。这种超出寻常的亲近，让他心头升起一丝警惕，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不是没见过示好的，但江砚这种，过于直接，也过于霸道。仿佛他说了，便成了既定的事实。林盏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凡事靠自己，江砚的介入，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入他惯常的暗淡世界。他有些不适，却又无法完全抗拒那份……隐约的保护欲。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林盏推开车门，回头说：“江老师，有空一起吃饭。”

江砚点头。

林盏下了车，挥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栋门后。

江砚盯着那扇玻璃门，久久没收回视线。

“江哥，回吗？”小陈小心翼翼地问。

江砚没回答，他垂眸看向手腕。

【当前真实情感值：16%】

16%。

不是0。

不是任务进度。

是林盏这个人，对江砚这个人，最真实的情感。

江砚靠回座椅，闭着眼。他等了太久，也找了太久。如今，猎物就在眼前，而他，拥有了掌控一切的利器。

“江哥？”小陈又叫了一声。

江砚睁眼，面无表情：“开车。”

车驶入夜色，车窗玻璃上倒映出江砚的侧脸。他眼底深处，藏着无人能察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