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值系统载入中……清空宿主记忆。】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消散。
林盏睁开眼,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又陌生的脸,眉眼精致,却没什么神采。
十八线选秀糊咖,林盏。
他这个世界的身份。
记忆清零的宿主,如同新生的程序,空白而高效。林盏对这具身体的陌生感,仅仅停留于数据层面,并未触发任何情绪波动。他习惯性地将所有信息拆解、归类、而后重组。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是江砚,一个三金影帝。他的任务,是完成对江砚的“攻略”。
“林盏我告诉你!”经纪人王哥的唾沫星子快要喷到他脸上,“这次《长夜》的试镜是你最后的机会!江影帝亲自坐镇,你给我机灵点,不行就卖卖惨,懂吗?”
经纪人王哥嗓门大,脾气也大,此刻的焦躁几乎要具象化。他盯着林盏,希望从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看到一丝起伏。然而,没有。林盏只是静静听着,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无疑是火上浇油。
林盏没理会这噪音,拿起桌上的演员表。
指尖划过主演那一栏,在一个名字上停下。
江砚。
一个在娱乐圈封神的名字,三金影帝,是挂在天上的人物。
也是他这次的目标。
“王哥,”林盏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靠歪门邪道红,不如糊得踏实。”
经纪人被他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气得直翻白眼:“你!你清高!你清高能当饭吃吗?你看看你现在,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唱歌走音,跳舞僵硬,演戏更是木头桩子!你以为你谁啊?还踏实?踏实地回家种地去吧!”
王哥的咆哮在狭小的化妆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但林盏置若罔闻,他已经将王哥的话语归类为“无效信息”,无需处理。他更关注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解析目标人物。
他花了整整两天,看完了江砚出道十年所有的作品和访谈。
结论有二。
一,江砚对演技有洁癖,厌恶一切虚伪的套路。这意味着王哥那些“卖惨哭鼻子”的建议,只会适得其反。
二,他有个维持了近十年的习惯,工作时,只喝无糖手磨咖啡。
足够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廉价的西装,走向化妆间外。王哥还在原地跳脚,看他要走,连忙追了上去:“你去哪儿?还没到你试镜呢!你给我回来!”
“我去买咖啡。”林盏头也不回,声音清淡。
“买什么咖啡?!”王哥气急败坏,“你现在哪有闲工夫买咖啡?!”
林盏没有解释。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自然而然的、不着痕迹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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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长夜》剧组试镜现场。
走廊里乌泱泱挤满了人,全是些鲜嫩的面孔,个个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空气里,紧张催生的汗味和廉价的香水味搅和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角落里,林盏找了个位置坐下,手里捧着一个纯黑色的保温杯,时不时拧开盖子吹一口气,再慢悠悠地喝下。那姿态,活像个被女儿硬拉来追星的老干部,跟周围那些坐立不安的年轻人泾渭分明。
“下一个,林盏,试镜阿南这个角色!”
场记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林盏拧好杯盖,站起身。
试镜的房间很大,导演、制片人坐了一长排,神色各异。
但所有人的气场加起来,都抵不过最中间那一个。
江砚。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身黑,鸭舌帽压得极低。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林盏走进去,没说那些花里胡哨的自我介绍,只是鞠了一躬:“各位老师好,我是林盏。”
导演翻了翻资料,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皱了下眉:“剧本看了?想试哪一段?”
“第三场戏,阿南第一次见沈寂。”
话音落下,几个副导演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可不是个讨巧的选择。
这一段,台词总共就三个字,却是公认最难啃的骨头。那是人物命运的第一个交叉点,所有故事的引信。
挣扎在泥潭里的街头烂仔阿南,第一次见到不染尘埃的富家少爷沈寂。
那一眼,定下了后来所有的爱恨纠葛。
一直垂着眼,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笔的江砚,动作停了。
他终于抬起了头。
那目光像是手术刀,精准又冷漠地落在林盏身上。
太瘦了。
像根风大点就能吹折的树枝。
但眼神很奇怪,里面什么都没有,静得不像个混娱乐圈的人。
“开始吧。”江砚开口,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场内的灯光应声而暗,只留下一束追光,精准地打在林盏身上。
他没动。
就那么站着。
一秒。
两秒。
就在制片人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场,毫无征兆地塌了下去。
那根原本挺直的脊梁,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猛地压了一下,佝偻了。眼神里那份死水般的沉静被抽干,换上了一种在不见天日的街头巷尾里泡出来的警惕和麻木。
他不再是那个捧着保温杯的老干部林盏。
他就是阿南。
就是那个在阴沟里,靠着烂泥和血腥活下来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