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顾盼是攻略者。

他接近自己，是为了完成一个该死的任务。

那些看似笨拙的追求，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那些奋不顾身的保护……全都是剧本。

六点的约定，是剧本的最后一幕。

而他林之远，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用来榨取“深情”的，可悲的实验品。

愤怒和屈辱像是岩浆，在他胸腔里灼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可烧到最后，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这片灰烬之上。

脱离……

不是死亡。

只是脱离了这个世界。

那也就是说，顾盼……还活着。

在另一个地方。

林之远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人的平静和清明。

“远哥？”章诚看他半天没动静，试探着叫了一声，“你……你还好吧？”

“没事。”

林之远站起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篮球，熟练地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去打球。”

他拿起篮球，走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

林之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想起顾盼第一次跟他说话的样子，紧张得耳朵都红了。

他想起顾盼给他送水的样子，手指捏着瓶盖，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想起顾盼在礼堂里抱着他哭的样子，身体颤抖得像要碎掉。

那些是真的吗？

还是都是演出来的？

林之远走到球场，用力把球砸向篮板。

砰。

砰。

砰。

他一下一下砸着，直到手心发麻。

“林之远。”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林之远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球场边。

“你是谁？”

“我是系统观测者。”男人推了推眼镜，“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林之远盯着他，没说话。

“顾盼违规了。”男人说，“他在任务中产生了真实情感。这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呢？”

“所以他被系统惩罚了。”男人顿了顿，“他的记忆被清除，被投放到了下一个世界。”

林之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但是。”男人看着他，“系统出现了一个bug。”

“什么bug？”

“你的记忆没有被完全清除。”男人说，“按理说，攻略者脱离后，被攻略者会忘记一切。但你没有。”

林之远握紧拳头。

“这说明什么？”男人笑了，“说明你们之间的连接，超出了系统的控制范围。”

“我怎么找到他？”

“你找不到。”男人摇头，“他在另一个世界。你们不在同一个维度。”

林之远盯着他，眼神里全是狠意：“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是想问你。”男人说，“如果有机会，你愿意进入系统吗？”

“什么意思？”

男人说，“进入不同的世界，寻找顾盼。”

林之远愣住了。

“但是。”男人继续说，“你要知道，进入系统是有代价的。你会失去原本的生活，失去所有社会关系。而且，你不一定能找到他。”

林之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愿意。”

男人笑了：“好。那么，欢迎加入系统。”

他伸出手。

林之远握住了。

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球场消失了。

宿舍消失了。

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林之远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白色的空间。

【欢迎来到深情值系统】

【攻略者ID：LZY-0918】

【任务：寻找目标攻略者GP-0427】

【提示：目标可能存在于任意世界，任意身份】

【祝你好运】

林之远看着眼前的提示，嘴角勾起一个笑。

“顾盼。”他低声说，“这次换我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