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布的右下角，用一行极小的、却笔锋锐利的字写着。

“林之远，你是我贫瘠世界里，唯一的光。”

轰的一声。

一股滚烫的热意猛地冲上林之远的眼眶，眼前的一切瞬间模糊成了一片摇晃的光影。

“顾盼……”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些……都是你画的？”

顾盼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很轻的“嗯”。

“什么时候……”林之远猛地回身，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一颗接着一颗，又急又重，“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集训的时候，睡着的时候。”顾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怕你发现了，会不好意思。”

林之远死死盯着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胸口堵得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想说谢谢，想说你真好，想问你为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汹涌的泪水和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彻底溃不成军。

顾盼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轻，却像一道坚固的堤坝。

“林之远，”顾盼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让你看看，在我眼里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林之远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

“你是我……短暂生命里，最耀眼的存在。”顾盼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闻的哽咽，“我想把你的每一个瞬间都偷下来，画下来，让它们永远都不会被时间冲走。”

林之远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挣开顾盼的怀抱，转过身，用尽全力地，一把将顾盼死死搂进怀里，力道大到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脸死死埋在顾盼的颈窝，声音已经哭得完全变了调，嘶哑又破碎，“你怎么能这么好……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

顾盼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用力回抱住他。

肩膀处的布料很快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一片滚烫。

林之远。

对不起。

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之远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些。他松开顾盼，抬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眼睛又红又肿。

他盯着顾盼，声音沙哑得厉害。

“顾盼，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盼的心脏猛地一缩。

来了。

“什么？”

“你最近……”林之远紧紧皱着眉，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执拗的探究，“你太奇怪了。这些画，还有你今天说的话……就好像……好像在准备一场告别。像遗言，你懂吗？”

顾盼藏在身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你想多了，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真的？”林之远的眼神里全是怀疑。

“真的。”顾盼抬起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感温热而柔软，“被我感动傻了？”

林之远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顾盼几乎要撑不住那副若无其事的面具，那股探究的劲儿才慢慢散去，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行吧。”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信你。”

这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顾盼的心口上，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印记。

他再次把林之远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林之远，”他的声音很轻，“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

林之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抬手揉了揉顾盼的头发，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顾盼闭上眼，将这句话死死刻在脑子里。

也就在这一刻，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深情值：100%】

【任务完成。】

【世界脱离程序启动……】

【正在生成最优脱离方案……】

【方案一：交通事故，目标人物将目睹全程。】

【方案二：急性恶疾，在目标人物的陪伴下离世。】

【方案三：为保护目标人物意外身亡。】

【请攻略者在24小时内，选择你的死亡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