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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林之远不放心，硬是把顾盼按回了床上躺着。

“你今天别乱跑了，好好躺着。”林之远像个操心的老妈子，把被子给他掖得严严实实，“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听见没？”

顾盼乖顺地点点头，眼角弯弯地看着他，目送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的那一刻，顾盼脸上的笑意，就像被风吹熄的烛火，一点点地，灭了。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整个人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曲起双腿，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属于林之远的气息还未散尽，可那份温热，却已经留不住了。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精准地在他耳边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任务目标：林之远】

【深情值：98%】

【世界脱离倒计时：46小时32分18秒】

猩红的倒计时，像一道催命符，死死地钉在他的视网膜上。

还剩不到两天。

顾盼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强迫自己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不能像一阵风，吹过就了无痕迹。

至少，要给林之远留下点什么。一些能证明他顾盼曾经活生生存在过的东西，一些在他消失之后，还能让林之远偶尔能想起他的东西。

顾盼走到书桌前，掀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他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是他拍林之远的照片——林之远在球场上跃起投篮的侧影，阳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林之远趴在图书馆桌上午睡，睫毛在脸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林之远抱着篮球站在宿舍楼下，看见他时，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顾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飞快地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列计划。

他要办一场画展。

一场只属于林之远的，独一无二的画展。

把这些瞬间画出来，配上他想说却一直没说出口的话，布置成一个只为他一人开放的秘密展览。他要让林之远清清楚楚地看到，在他的眼睛里，林之远究竟是怎样耀眼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顾盼抓起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给章诚发了条消息。

【顾盼：在吗？急事，帮个忙。】

章诚几乎是秒回。

【章诚：说！要钱还是要命？除了我这条命，别的都可以商量！】

【顾盼：要场地。学校的小礼堂，能租吗？】

【章诚：？？？你要干嘛？开个人演唱会？】

【顾盼：给林之远办个画展。】

手机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然后，一连串的消息轰炸般地弹了出来。

【章诚：卧槽？？？】

【章诚：画展？！给林之远？！】

【章诚：兄弟你不是吧！你俩成了？不对，你俩是全垒打了？不对不对，你这又是画展又是礼堂的，你准备求婚啊？！】

顾盼没理会他的胡说八道，手指稳定地敲击屏幕。

【顾盼：明天晚上之前，能搞定吗？】

章诚那边又是一阵沉默，似乎被顾盼这破釜沉舟的语气给镇住了。

【章诚：能能能！必须能！我叔就是后勤处的，这事包在我身上！场地绝对给你留着！】

【章诚：但你得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嘛？这阵仗也太大了。】

想干嘛？

顾盼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许久，缓缓打出一行字。

【我想给他一个……】

字只打了一半，他又一个一个地删掉。

他关掉手机，向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系统的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

【世界脱离倒计时：46小时12分03秒】

时间不多了。

他要用这最后的时间，为林之远造一个永不褪色的梦。

哪怕这场梦的结局，注定是他在黎明前，无声的、彻底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