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垂下眼。

他知道林秀雯说的是实话。

这个世界对同性恋的包容度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尤其是在传统家族里。

“可是，”顾盼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您儿子后悔过吗？”

林秀雯一怔。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顾盼盯着她的眼睛，“他会选择放弃那个人，换取家族的认可吗？”

林秀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知道答案。

她儿子不会。

哪怕再痛苦，再绝望，他也从未后悔过爱上那个人。

“阿姨，”顾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能保证我和林之远的未来会一帆风顺，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

“您担心的事情，我都想过。可我还是选择了站在他身边。”

林秀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孩，忽然有些恍惚。

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儿子。

同样的坚定，同样的无畏。

“你们……”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们太年轻了。”

“年轻不是错。”顾盼说，“错的是那些用恶意伤害别人的人。”

林秀雯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

“我不会去找之远的父母告状，”她说，“但我也不赞同你们在一起。”

顾盼点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林秀雯苦笑，“你根本不明白。等你们真的走到那一步，你就会知道，爱情在现实面前有多脆弱。”

她站起身，拿起包。

“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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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走出咖啡馆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在街边站了一会儿，让冷风吹散脑子里的混乱。

林秀雯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隐隐作痛。

不是因为她说的那些困难。

而是因为她眼里的绝望。

那是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儿子被现实碾压，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顾盼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林之远发来的。

「你去哪了？」

「手机没电了吗？」

「顾盼，回我消息。」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我在咖啡馆门口。」

顾盼一愣，抬起头。

昏黄的路灯下，林之远正站在咖啡馆对面的街角，双手插在口袋里，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色围巾。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咖啡馆的门。

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过去。

林之远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但紧接着，那张脸又绷紧了。

“你……”林之远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你见我姑妈了？”

顾盼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我猜的。”林之远垂下眼，“那张照片是在这家店拍的，她如果要找你，肯定会在这儿等。”

顾盼没说话。

“你们……聊了什么？”林之远问得很小心，像是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她让我离开你，我拒绝了。”顾盼说得很直接。

林之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他的声音有些颤。

“我知道。”顾盼打断他，“她都跟我说了。”

林之远愣住了。

“关于你堂哥的事，关于你们家族的态度，关于那些压力。”顾盼一字一句地说，“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林之远的声音越来越低，“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想。”顾盼看着他的眼睛，“林之远，我不是被你绑架的，也不是被你骗的。我是自己选择站在你身边的。”

林之远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却带着释然。

“顾盼，”他说，“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嗯？”

“我堂哥当年离开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封信。”林之远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