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习惯不知不觉便延续了整月。

图书馆座无虚席，两人凭着默契，终于在靠窗角落寻到相邻的座位。林之远一落座便埋首于数学建模题，顾盼则安静铺开画册描摹。彼此无话，却自有一种流淌在空气里的融洽。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空气里浮动着旧书页的淡涩香气，静谧而惬意。

顾盼昨夜睡得晚，此刻被暖阳一烘，困意渐渐上涌。他没硬撑，自然地搁下笔，将胳膊一叠，轻轻趴向桌面。

林之远专注演算了许久，终于解完一道大题。他下意识想转向身旁说两句。这段时间的相处，竟让他莫名养成了这般分享的习惯。可一转头，却撞见顾盼熟睡的侧脸。

少年睡得很沉，白皙的脸颊被手臂压出一片浅淡红痕，长睫安然垂落，呼吸轻匀。或许是梦里调整姿势，他的头轻轻一歪，不偏不倚，正好靠上了林之远的肩。

林之远整个人倏地僵住，连指尖都忘了动弹。

肩头传来温软实在的触感，几缕细发偶尔扫过颈侧，勾起微痒。那股淡淡的墨水清气，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一丝一丝渗入呼吸，不由分说地侵占了他所有感官。他绷得像尊石像，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着，一声一声，清晰得发慌。

他想抬手将人轻轻推正，胳膊抬起一半，却悬在半空落不下去。脑海中闪过顾盼平日坦荡从容的模样——若是自己反应太过，反倒显得心思有异，落了下乘。

周围有学生走过，脚步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林之远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惊醒身旁的人。他余光瞥见对面桌的女生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时间仿佛被拉得绵长。不知过了多久，顾盼在睡梦中动了动，眼睫轻颤着睁开。他迷蒙地眨了眨眼，看清自己正靠着林之远的肩，却没像受惊般弹开，只是从容直起身，语气平常得像借了本书：“抱歉，睡着了。”

他神色如常，脸颊未见绯红，声音也无半分慌乱，这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小事。林之远却像被什么烫着一般，迅速移开视线。他慌忙抓起手边的水杯灌了一口，水温早已凉透：“没、没事。”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林之远，好感度上升，深情值+3。】

【当前深情值：5%。】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对宿主产生初步好感，请注意保持“温和坦荡”的互动节奏，避免人设断层。】

顾盼垂眸，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嘴角悄悄弯了弯。

这步“顺势依赖”，走对了。

晚间回到宿舍，空气里仍浮着些许微妙的黏稠感，不再是最初纯粹的尴尬，反倒渗进几分说不清的缱绻。林之远洗完澡出来，拿着毛巾随意擦拭湿发，水珠顺着流畅的脖颈线条滑落，没入松垮的浴袍领口，透出一种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气息。

他擦着头发，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不知何时起，回宿舍后他总是习惯性地先往顾盼书桌那儿瞥一眼。

而这一瞥，却让他动作骤然停住。

顾盼的书桌上，摊着一本半开的素描簿。暖黄的台灯光正好笼住纸面，映出几道简洁而准确的线条——那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利落而熟悉，分明是他刚才低头擦发的模样。旁边还搁着半截削好的铅笔，木屑零星散在雪白纸页上，一切痕迹都表明，这幅画刚刚进行到一半。

林之远呼吸一滞，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他明明记得，进浴室前顾盼还在整理书架。这画册是何时摊开的？又是何时动笔的？是刻意选在他不在时画，还是……真的只是随手一绘？无数念头涌进脑海，让他指尖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