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救”还在耳边响着,人已经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众人也只愣了一瞬。
下一秒——
“跑!”
二十个人像是炸开锅的蚂蚁一样,四散溃逃。
常娅青这个时候还没有忘记拉住金桂往旁边跑,元诗画一直看着常娅青,也踉跄着跟在后面。
脚步声十分杂乱,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腿软刚迈开步子就摔倒了,有人摔倒了马上爬起来,有人则喊着“等等我”。
“咕噜咕噜”的声音没在后面的灌木丛响多久,灌木丛里的东西把那女孩拖走没多久就又钻了出来。
它和之前的瘴妖看起来区别不大。佝偻的背,黑色的鳞片,没有五官的脸和咧到耳根的大嘴,这些都一样。
但……他的身后拖着一条尾巴。
那尾巴比一个成年人的手臂看起来还粗,逐渐变细,黑色的,末端尖尖的,像是一根刺,尾巴上还滴着血……
女孩被他的尾巴拖出来,他手上抓着那女孩,女孩的一条腿还在他的爪子里,整个人软塌塌的挂在那。
她死了。
常娅青只看一眼,只见它把那尾巴抬起来,对准女孩的肚子——
“噗。”
尾巴刺了进去。
女孩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不动了。
她的肚子瞬间鼓了起来,不是慢慢鼓起来,而是像吹气一样,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衣服被撑开,能看见她肚皮的皮肤。
皮肤下面,什么东西在蠕动着,一拱一拱。
常娅青的眼睛瞬间睁大。
她赶紧拉着金桂钻进林子里。
身后,其他人的惊呼声逐渐响起。
“它追过来了!”
“往这边跑!”
“别去那边——!”
……
又是一声惨叫。
常娅青没有回头,拉着金桂拼命跑。脚下的路不平,几次差点摔倒,树枝和风打在脸上生疼。
她记得她见过那样的景象,只不过不是吹气似的长大,而是泄气似的缩小。
那是小时候村子里一户人家的妇人正在生孩子,里面忙的热火朝天,外面的人也多。
那户人家家里人多,站在外面的男人多,在屋里帮接生婆的女人也多。
常娅青就这样混了进去,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太忙了,竟然没有人直接赶走她。
她亲眼看见一个孩子被一个女人从下面生了出来,她没看清,只知道是从腿下。但她清楚地看见了那女人原本圆滚滚的肚子瞬间小了不少,里面的人端着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倒。
这个时候才有人注意到她。
“诶!常四家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快出去。”
那景象像是噩梦又像是启蒙,她忘不了那景象。
后来,常娅青但凡看见大肚子的人,无论男女总是问她娘,“娘,他有小孩了吗?”
……
刚刚那女孩鼓起的肚子和肚子下蠕动的东西……那真的像是有小孩。
瘴妖……是在生孩子吗?
“阿青……”金桂的声音发颤,“她……她死了吗?”
金桂知道刚刚常娅青一直在回头看。
“死了。”
两人停了下来,没听见瘴妖过来的声音。两人靠着一棵树坐下,调整呼吸。
现在四周静悄悄的,其他人不知道往哪边跑了,二十个人,跑散了。
“咱们……咱们怎么办?”金桂抬头看常娅青,眼睛里写满了不确定。
常娅青站起身,看了一眼四周,“找他们。”
“谁?”
“裴恒,徐子阳。找到谁算谁。”
金桂点头,“要是能遇到何亭他们……”
“遇见他们也不错。”
但是常娅青知道,他们刚跑开瘴妖没多久,遇见何亭他们的几率不大。
两人在林子里小心翼翼地走,不说话,也没走得那么快。
走了一会儿,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立刻停住,躲在树后。
是宋河和元诗画。
“宋河。”常娅青从树后走出来。
宋河吓得差点跳起来,看见是常娅青才松口气,“你吓死我了……”
“其他人呢?”
“跑散了。”宋河抹了把汗,元诗画离宋河走远几次,走到常娅青和金桂身旁。
“瘴妖……”
她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裴恒,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有徐子阳,还有两个是他们队伍的,另外两个是徐子阳队伍的。
“常娅青。”裴恒看见她,“还有其他人了吗?”
说着,裴恒环顾四周。
“没遇到。”常娅青摇头。
“行,我们现在就往下走吧,不管下面瘴妖多不多,先想办法出山。”
“现在?”宋河下意识问。
“对。”裴恒面色严肃,“来不及了,我们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遇到瘴妖,就算中途碰上也比在这等着强。它迟早会找上来,如果我们一直在这待着和等死没区别。”
裴恒一下子说了一大串,他身后的徐子阳张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常娅青看着裴恒的脸,问:“那东西,你们去年没见过?”
裴恒和徐子阳对视一眼。
“没见过。”裴恒说,“去年试炼,后山里有瘴妖,但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