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

裴恒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怎么说。

“去年的瘴妖……没有尾巴。”

徐子阳在一旁接话：“也没见过……那种。”

他没说“那种”是哪一种，但是大家已经知道了——把尾巴插进人的肚子里，把肚子吹起来。

常娅青又想起那女孩皮肤下蠕动的东西，眉头紧紧皱起，胃里一阵翻腾。

她强压着喉咙的恶心，压低声音，“所以，那到底是什么？也是瘴妖？”

裴恒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咱们得赶紧下山，把这事报上去。”

十个人往山下走，裴恒打头，徐子阳断后。这次没有人说话，连宋河都把嘴闭得紧紧的。

下山的路要比上山时快得多。上山路陡，一步三滑；下山走起来不费力气，虽然路也不好走，但是要快许多。

裴恒走在最前面，踩得脚下的树枝“嘎吱嘎吱”的响，每隔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身后的人还在不在。

常娅青走在队伍中间，金桂紧紧跟在她身后，元诗画跟在金桂身后，步子很轻，呼吸也浅。

走了大概一刻钟，裴恒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所有人跟着停住。

常娅青竖起耳朵——风声、树叶声、鸟叫声……

裴恒没回头，勾了勾手，示意继续走。

十个人又往前挪了一段。

然后又停。

又走。

……

就这样走走停停，走了半个多时辰。

太阳早都升到最高处，阳光穿过树叶照进树林，在地上映出光斑。但是因为树叶的叶子大，所以地上的光斑都很小。

常娅青踩在一个光斑上，影子被拉长。

然后，她听见了那声音。

“咕噜……呼噜噜……”

很轻。

很远。

“有声音！”元诗画的声音比常娅青打算说话时更早响起。

她没听错！

声音越来越大，常娅青几近一僵，快步走了几步。

裴恒听见元诗画的声音回过头看了一眼……

“快！”

“快跑！别回头！”

十个人开始跑。

距离他们上山走的楼梯还有一段距离，现在的山路不好跑，脚下全是碎石和树根，一个踩不稳就得倒下。

金桂被绊了一下，常娅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拖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咕噜咕噜”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常娅青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子里，远处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树丛间移动。移动速度不算特别快，走的很稳，就像是不急着追他们，反正他们也跑不掉一样。

玩耍。

就是玩耍。

那个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它身后的尾巴甩动得很快。

是那只瘴妖！

它追上来了。

常娅青扫了一眼它的尾巴，尖尖的末端还沾着血。

那个女孩……

她转过头，拼命地跑。

裴恒在前面开路，树枝不留情面地抽在他的脸上，但他躲都不躲。徐子阳还在后面催促着，“快！再快点！”

那声音更近了。

常娅青听见了它那沉重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

“呼噜噜……呼噜噜……”

那声音更近了！

常娅青只觉得头皮发麻，抓着金桂的手早都松开了。

就在这时，裴恒突然喊了一声。

“前面有人！”

常娅青往前一看。

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有两个人影，正往这边跑。

她眯起眼睛。

是何亭。

旁边的那个也是熟人——许清荷。

两人跑得都不快，何亭看起来腿脚不太利索，许清荷胳膊上还缠着布条，布条被血浸透成红色。

他们也看见了这边的人。

何亭抬起头，和常娅青对上视线。

两人没说话，

常娅青看见他脸上有伤，看起来像是摔倒时蹭的，或者是树枝剐的。

许清荷更惨，一只胳膊被布条绑着，她本来身子就弱一些，现在脸色更是白得像纸。

常娅青心里有一瞬间遇见朋友的欣喜，然后心中一紧……

因为身后那“呼噜噜”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她回过头，瘴妖已经追上他们。

咧开大嘴朝他们吼了一声，常娅青感觉到它没有眼睛的脑袋仿佛在看着自己，然后是金桂，最后是元诗画……还有远处的许清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