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娅青跟了上去,裴恒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三个人穿过灌木丛,往东走了大概一百步,果然看见了一个水泡子。水坑不大,也就他们饭堂两张桌子拼起来那么宽,水面上还飘着叶子。
水泡子旁边有块大石头,三人往旁边一走,果然看见那石头后面露着衣服的一角。
果然——那趴着一个人。
等三人走得更近……
不对,是一具尸骨。
人形的骨头十分完整,穿着衣服趴在地上,肉早都烂没了,只剩白惨惨的骨头架子,衣服也烂了大半,但还好似能看出个大概。
黑色的料子,胸口绣着什么东西,被泥糊住了。
“勇者院的。”裴恒蹲下来,用手拨开那件烂衣服,露出胸口的刺绣——那只展翅的鹰,它没烂。
徐子阳没说话,站在一边任由裴恒翻看着这具尸体,常娅青一个新手更不会打扰自己现在的队长,也站在一旁看。
裴恒把人翻过来。
骨头被翻了个个儿,脸朝上。空洞的眼眶对着他们,看着让人不舒服。
常娅青看着那张脸——不,那个骷髅。她心里没什么感觉,人她杀过,死人她也见过,至于骨头,她倒是没见过。
不过,带着肉的死人和没肉的死人也没什么差别吧。
裴恒和徐子阳也没啥反应,一直都是裴恒在那翻。
突然……
徐子阳不动了。
常娅青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裴恒的手心上,那是裴恒刚刚从那具骸骨脖颈下方的草地上找到的一个东西——一个挂饰,用黑绳拴着,挂坠还在下面的草里。
徐子阳突然蹲下,伸手,把那东西拽到自己的手上。
那是一个牌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连半个巴掌大都不到,上面刻着一个字——周。
徐子阳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难看。
常娅青看着他的脸,意识到什么,看看下面的白骨又看看他手里的牌子。
“师兄认识?”她问。
裴恒站起身,徐子阳不回话,只是盯着手中的牌子看。
裴恒看向常娅青,对她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裴恒拍了拍徐子阳的肩膀,“走吧。”
裴恒走在前头,常娅青跟在他身后,徐子阳站在那看了半天那具骸骨,死死攥着手里的牌子。
随后,他将牌子挂到自己的脖子上,跟了上来。
三人往回走,一路沉默。
*
“怎么样?是死了吧?”
回到那矮洞的时候,二十个人都站在外面,正四处观察着情况。
宋河看见三人,第一个跑上来问。
裴恒摆了摆手,“死人,尸体都变成骨头了。”
“尸骨?”宋河瞪大眼睛,随后嘟囔着,“那是我看差了,我看穿着衣服我就赶忙跑回来了……”
“我们学院的吗?”
裴恒看了一眼徐子阳,“对,也不知道死了多久,衣服都烂了,去年或者更早的学员吧。”
众人沉默一会儿。
最早是去年的学员、死在后山、烂成白骨、没人收尸……这会是他们的以后吗?
“行了。”裴恒打断沉默,“都别想了,准备准备,继续往上走,找到今天休息的地方,明天我们就可以往下走了。”
他们没带什么东西,收拾得很快。
金桂凑到常娅青身边,小声问:“阿青,是去年的吧?”
常娅青看了看前头的配合和徐子阳,小声说:“多半是。说不定……还是这两位队长其中一位熟人呢……”
“那……”
金桂也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
“别问了。”
金桂撅了下嘴,“是徐子阳的吧,他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常娅青眼睛一瞪。
“哼——不说了。”
队伍继续往上走,这次裴恒换了个方向,这条路更加难走,但是视野开阔,有什么情况马上就能发现。
走了大半个时辰,一路平安。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山上,暖洋洋的。林子里的鸟叫,偶尔还能看见几只松鼠窜过去……要是不知道这山里有瘴妖,简直就是普通的山林。
“诶?”
这声音有点轻,要不是离得近还真容易听不到。
“怎么了?”常娅青问一旁的元诗画。
前头的人没听见元诗画的声音,但是常娅青的声音大家都听到了。
“那边,那是什么?”元诗画指着众人右前方的一大片空地。
众人顺着元诗画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空地,奇怪的是周围都有密集的小草,而那边空地只有中间长着一株奇怪的草,草周边什么杂草都没有。
那草有半人高,叶子宽大,上面还顶着一朵花,花长得十分奇特,你说它是花苞没有盛开,但它最下片确实能看见已经完全盛开的花瓣;但你要说它已经完全盛开了,除了下面的几片花瓣,其余的花瓣都紧紧合在一起,和花苞没有差别。
那花的颜色红的像血。
“这是……”宋河奇怪,看见了就想凑近看看,“草药吗?”
“这么大个的草药?”王天放跟在宋河的身后,两人一应一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