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恒看着徐子阳，“那些人……”

徐子阳的表情有些痛苦，“赵青和李思远他们也在那……”

裴恒的脸色更难看了，不知道是怒其不争还是什么。

“不是都讲过了！瘴妖能闻到生灵气息，那么多人，能不来得快吗！”

“我记得我记得。”徐子阳重复着，“他们……”

“唉！”

裴恒一屁股坐在地上，自嘲一笑。

“算了，谁让我们分低呢？”

分？

听到这个词，常娅青若有所思。

那边的徐子阳还在说，“这也不是我们的错，只是……”

他话音一顿，看向一直看着两人的双方队员。

“算了，去年又不是没看见过，我们也是捡的命。”

裴恒苦笑，“对，我们也是捡的命。”

众人听着两人的话也听不懂，干脆背过身。

金桂一如既往的凑到常娅青身边。

“他们说的什么捡命？说的‘分’是什么意思？”

常娅青摇摇头，眼睛看向裴恒，心里想着——她们这届学员是371人，每队9人，能分成41队，还剩下2个人，那可能是有几队像裴恒他们这样的师兄师姐比较多。

这么算起来，参加试炼的学员里面，去年的学员要有差不多50个。

这50个人要参加试炼的原因……应该就和他们说的“捡命”，还有“分”有关。

这么想着的时候，徐子阳和裴恒两人叫他们过去。

二十个人聚在一起，两个队长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其他人站在两人面前围成一圈。

“没时间再歇了。”裴恒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这里不能久待。”

宋河张嘴想说些什么，被旁边的徐子阳一个眼神制止住。

裴恒继续说道：“瘴妖这东西，没有亲属关系，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同类。因为瘴妖本身没有生灵的灵气，所以他们才不会互相攻击。他们出动的时候不是成群结队，但是它们对生灵灵气的感知是一样的。”

“哪里人多，就往哪儿凑。”

常娅青听着，脑子飞快转着。

“刚刚那群人被袭击了，”徐子阳接话，语气沉沉的，“现在肯定都跑散了，咱们二十个人，说多不算多，但肯定不算少了。也算是瘴妖的大目标之一。”

金桂在一旁小声嘀咕：“那怎么办？”

裴恒看了她一眼，“我们得动起来，不能在这干等着。”

他站起身，往山上那边看，“咱们往上走。”

往上？

有人忍不住问：“往上不是更往里吗？岂不是更容易碰上……”

“容易碰上是容易碰上，但是地方也大。”

裴恒打断他，“后山这么大，瘴妖再多，也不可能把每个犄角旮旯都塞满。何况我们人多。咱们往上走，找个隐蔽的地方猫着，先把今天这一夜熬过去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往下走肯定是离出口的铁门近，但是你觉得这会儿下山的路能太平？”

众人沉默。

确实，刚才那群人被冲散了，肯定有人往下面跑。瘴妖要是闻着味追过去，一个接着一个跑下去，瘴妖算得上是守株待兔了。

“往上走，也有可能碰上别的精怪，但是只要不是瘴妖就好说。何况后山这么大，瘴妖应该没有那么多。”

“精怪？”宋河问。

“山灵那些玩意儿，只要你不招惹它，它没事都懒得理你。”裴恒说，“要是低级的，咱们二十个人还怕它？”

这话说得轻松，但常娅青听出来了。

不是“碰不上”，而是“概率小”和“好对付”。

“醒了，别磨蹭了。”

裴恒站起身。

“收拾收拾，马上走。从现在起，谁都不许出声，不许点火。跟紧前面的人，别掉队。”

二十个人开始收拾，说是收拾但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简单处理一下刚才坐过的地方，清理一下痕迹。

金桂凑到常娅青身边，小声问：“阿青，你说咱们能碰到何亭和清荷他们吗？”

常娅青看她一眼，“你想碰上？”

“想啊。”金桂理所当然地说，“多个人多个帮手嘛，何况我们熟。”

“人多目标也大。”常娅青就这么重复了一句刚刚裴恒说过的话。

金桂被噎住。

“不过……”常娅青话锋一转，“如果能碰上，也不错。”

金桂愣了一下，笑了，“我就知道啊你也是这么想的。”

常娅青不再理她，拿好自己的东西跟上队伍。

二十个人，裴恒打头，徐子阳断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钻进林子。

往上走的路比想象的要难走，没有现成的路，到处都是灌木丛和乱石，现在天色还暗，看不清什么，一脚深一脚浅。月光照不进来的地方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稀摸着前面人的后背走。

常娅青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金桂，后面是元诗画。

她能感觉到后背上，元诗画的手在抖，每次踩到枯枝或者踢到什么东西的时候，都会抖得更加厉害。

“别紧张。”常娅青回过头，用气声说了一句，“跟着我踩的地方走。”

元诗画点点头，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她似乎没那么紧张了，呼吸也平稳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