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金桂的脸一下垮了，“你怎么都不安慰我一下？”

“安慰你有用？”

金桂摇摇头，“我知道没用。”

“那不就得了。”

金桂被她噎住，半天憋出一句：“你和何亭越来越像了。”

常娅青不理她，继续啃干粮。

*

太阳开始西斜，林子的光线越发昏暗。

这里的地方其实还算不错，背靠着一片陡峭的岩壁，前面是开阔的空地，虽然两侧都是密林，但视野还可以。

越来越多的小队陆续来到这里，各自占据了位置。

常娅青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个六七十人。

“人越来越多了。”金桂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常娅青点点头。

她也注意到，除了最开始上山那一小段的石阶外，后面的路就是小队自己选择的。按理说，每个小队都有自己的行进路线，即使大家心有灵犀的选择这里作为今天的休息地，也不应该有这么多人。

现在天还没黑，就这么多人……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裴恒。裴恒正站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眉头皱起。

“不对劲。”

裴恒从大石头上跳下来，大步走向他们小队的位置。

“都起来。”他压低声音，语气却不容置疑，“收拾东西，走！”

裴恒快速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三两下就把干粮和水囊塞进背包。

常娅青等人面面相觑，但还是跟着动作。

“怎么了？”金桂小声问。

“不知道。但他来过这，比我们熟悉这里，听他的没错。”

几人刚走出几步，旁边一个小队的队长叫住他。

“裴恒？你们去哪儿？”

那是个圆脸的男生，看起来是认识裴恒的人。

裴恒脚步不停，“这地方不能待了，你们最好也走。”

圆脸男生一愣，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员。他的队员面面相觑，脸上净是茫然。

“裴恒！”

那男生几步追了上来，“你发现什么了？”

裴恒停下，转身。

“你没发现吗？”他说，“来的小队太多了。”

“人多不是更好？”圆脸男生十分不解，“真遇到危险也能互相照应，我们之前不就是因为人太少，各自分散，死的人才……”

裴恒打断他，“照应？”他冷笑一声，“你忘了那东西最喜欢什么？你真想和他们打？”

裴恒看向圆脸男生身后的队员，“就凭他们？”

圆脸男生脸色变了。

常娅青在一旁听着，“那东西……瘴妖。”

裴恒继续往前走，“那东西喜欢人气，人多的地方越容易被吸引过来，李老师讲的东西你们都忘了？”

说着，他突然转过身直直地看着圆脸男生，“还是说，你们是存心赶走其他人？”

“不是……”徐子阳一脸慌张，“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子阳，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们一直这么多人聚在这，先遇到瘴妖的就是你们。”

众人跟上裴恒的脚步，十人离开那块空地，钻进左侧的密林。

身后，徐子阳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挥手招呼着自己小队的队员，他看着身后那群人。

“走，跟着他们。”

他们刚走了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阵骚动。

声音大的连钻进密林的裴恒一队都听见了。

他们回过头。

然后，常娅青看见了那个东西。

从另一侧的密林里走了出来。

人形。

佝偻着背。

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嘴，张着嘴，口水一直流着，粘稠的液体粘在它们身上，脚下。

瘴妖……

常娅青的呼吸停滞一瞬。

那东西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闲庭信步。但是它每走一步，地上的草都会瞬间枯萎，变得焦黑。

“跑！”

裴恒一声厉喝。

“别回头！往上跑！”

十人在林子里慌不择路，树枝打在他们脸上生疼，好几次差点摔倒。

惨叫声越来越远，不知道是他们跑的远，还是那些人已经……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听见身后有人一声声的喊着“裴恒”“裴恒”，他们才停下。

原来是徐子阳。

“裴恒——”

徐子阳喘着粗气，领着他小队的成员追了上来。

“够远了，暂时……暂时不会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