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娅青被分到第三组,教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孟,脸上有道疤,从左眼一直划到下巴,说话的时候疤痕跟着动,像一条蜈蚣。
孟教官话不多,直接开始。
“灵气修炼,第一步是引导。把你们感知到的灵气,顺着固定的路线在身体里流动运行,也就是运功。”
她教了一条最简单的路线,从丹田到四肢,再从四肢回到丹田。
“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至少半个时辰。坚持下去,你们运功会越来越流畅,灵气也会越来越强。”
常娅青认真听着,一个字都不漏。
她又想起崔汝兰的静心课,和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所谓静心,也就是让人感知灵气。
怪不得之前每次静心课之后,她的身体都暖暖的。
下午的训练是体能——五十圈跑、一百个深蹲,还有其他常娅青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动作。
等结束的时候,太阳早都西下了。
常娅青拖着两条酸痛的腿往宿舍走,路过训练场边缘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
是金玉。
他背对着她,看着远处的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常娅青莫名的觉得这人很孤独。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金玉。”
金玉转过身,看见是她,皱起眉。
“有事?”
常娅青站在他面前,问道:“你十二岁那年,杀瘴妖的时候……怕吗?”
金玉沉默了很久,久到常娅青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道:“怕、怕的要死。”
听到他的回答,常娅青呆了一瞬,随后就听到金玉反问。
“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怕吗?”
听到这,常娅青猛地抬头看向他。
金玉没有任何闪避,直直地看着常娅青。
那些被常娅青刻意忘记的画面再次浮现,她甚至觉得当时的自己不是自己了,原来,人命那么轻易就能得到吗?
“当然怕。”
常娅青听见自己的声音,听见自己这样说着,内心的想法和嘴里的话完全不同,几乎将她割裂成两个人。
金玉看了她很久,常娅青以为他没话说,转身离开,身后又传来了金玉的声音。
“常娅青。”
她停下脚步。
“你不一样。”她听见金玉这么说,“你比大多数的人都能忍。”
“忍到最后的人,会活下来。”
常娅青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但是这句话,她记住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床上运功,灵气在她身体里缓缓流动,虽然还有不顺畅的地方,但是半个时辰下来,整个路线走个五十次还是绰绰有余的。
七天后。
卯时三刻,训练场。
常娅青盘腿坐在人群中,双目微阖,呼吸平稳。
灵气在她体内沿着固定的路线缓缓流动,从丹田升起,顺着脊背向上,流过肩膀、手臂,然后到达指尖,再原路返回,沉入丹田。
接下来她自己试着按照相同的方法,引导灵气由丹田升起,不再沿着脊柱向上攀爬,而是向下流动到脚趾再原路返回。
一个周天。
有一个周天。
她已经能很顺畅地完成运功。孟教官说,可以把一次流畅的运功称为“小周天”,是基础的运功路线,等小周天稳固,就可以学习更复杂的“大周天”了。
“睁眼。”
程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孟教官行礼退到一旁。
常娅青睁开眼,发现今天的程渡和前几天的不太一样。他的手里多了一根黑色的短棍,棍子的一端绑着红色的布条。
看着那一抹红色,常娅青有点恍惚。
“七天了。”程渡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能顺畅地完成小周天,只有一小部分人还有点磕绊,但是没关系,早晚的事。”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木棍。
“今天开始第二课——灵气外放。”
人群传来骚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各个小组的人都凑了过来。
灵气外放,这个词听起来就很容易理解。
“所谓灵气外放,就是把你们体内的灵气,通过身体的某个部位释放出去。”程渡说着,抬手握住那根短棍。
下一刻,常娅青看见那根短棍上的红布条突然飘了起来,那不是风吹的。
那红布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缓缓上升,悬浮在程渡的头顶,然后软趴趴的落回他的手上。
“这就是灵气外放最简单的应用——隔空移物。”程渡说,“当然,你们现在还不能做到这个。你们现在要学的是把灵气附在拳脚上、兵器上,让你们的攻击更有威力。”
他把短棍扔给一旁的助教,负手而立。
“现在,一个一个来。走到我的面前,用尽全力打我一拳。”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
打总教习?
“怎么?不敢?”程渡嘴角扯出一个笑,“放心。”
这放心是何意味大家听得明白,他不觉得有人能伤到他。
第一个上去的是距离他最近的男生,常娅青对他还有点印象,是袁启,也是灵枢学院的。
他走到程渡面前,深吸一口气,一拳打了过去。
程渡纹丝不动,甚至没有抬手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