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

下一刻，常娅青看见他手心突然亮了起来——一团淡青色的光，像是火焰，又像是雾气，在他掌间缓缓流动。

那光——

她见过！

在许清莲死的时候，从她身上飘起来的那一缕一缕浅绿色的气。

周副院长收拢手掌，光消失了。

“这叫灵气。”

“万物有灵，人自然不例外。你们能从村镇被选出来，就是因为你们的‘天资’，也就是你们的灵气，而你们的灵气要强于普通人的。”

“灵气？”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

周副院长看了那人一眼，随后居然回答了：“灵气的本质，是生命的力量。它存在于天地之间，存在于山川草木，存在于每一个活着的生灵体内。而你们，从出生起就比旁人更能感知它，容纳它。”

“那我们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声音不止有疑惑还有……怒意。

“因为你们不需要知道。”周副院长的语气平淡的近乎冷酷，“普通人知道这些，只会带来恐惧和混乱。所以，知道灵气存在的人，只有皇室、贵族，以及那些被选中的人——比如你们。”

广场上安静的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三百多个孩子，脸上是差不多的表情，震惊、茫然、还有……恐惧。

常娅青的脑子飞快转着，她想起那天何亭问她的话，“你能看见吗？”

她想起许清莲死后身上飘起的一缕缕绿色的气。

她想起之前每次在静心课上身体涌起的那股热流。

原来如此。

“那么，”周副院长继续说，“你们知道，灵气可以来做什么吗？”

鸦雀无声。

“修炼。”他说，“通过修炼，你们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能一拳就打碎一块巨石，强到能追上奔跑的野马，强到能看见普通人永远看不见的东西。”

“但是。”他话锋突然一转，“这世上不只有灵气。”

“还有一种东西，叫瘴气。”

“瘴气？”常娅青在心中默念这个词。

“瘴气是灵气的反面。它会污染、腐蚀有灵之物。直接接触到瘴气的人，轻则修为倒退、疯癫发狂，重则异化成怪物。”

此话一出，人群更是哗然。

“怪物？”

周副院长点点头：“我们将这种东西称之为——瘴妖。”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走上前，手上捧着一个卷轴。他展开卷轴，上面画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人形又不像人形，佝偻着背，身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嘴里是层层叠叠的尖牙。

常娅青听到身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瘴妖。”

周副院长继续说着，“它们大多游荡在边境的荒野，攻击一切活物。你以后要做的，就是和这些东西战斗。”

“和他们？”一个声音尖锐的响起，“我们才十二岁！怎么和这种东西战斗？”

周副院长目光落在出声那人的身上，嘴角居然微微扬起，“十二岁怎么了？”

他抬手，指着人群后一个方向。

“金玉，出来。”

常娅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少年从人群中走来出来。

“哥！”金桂小声地惊呼道。

他比在场的大多数人看起来要高，肩膀宽厚，走路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和之前的他又有点不一样了。

那个三年级切磋时把她死死绞在地上的人现在浑身的气势更厉害了。

金玉走到高台前，对着周副院长行了一个军礼。

“金玉，告诉他们，你第一次杀瘴妖是几岁。”

金玉转过身，他扫过眼前这群人的面孔，看到金桂时停留一瞬，等移到金桂身边的常娅青脸上时又停了一瞬。

“十二岁。”他说。

下方响起嘈杂的议论声。

“杀的是什么？”

“低级瘴化兽，形似野狗。”金玉的声音十分平淡，“在灵枢学院后山的试炼里，那东西咬死了我们小队的三个人。我把它的脑袋砍下来了。”

常娅青的呼吸停了一瞬。

灵枢学院……

后山……

她想起那次从山林出来，郑泰站在出口等他们的样子。想起许清莲的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郑泰脸上那种习以为常的平静。

原来……

金桂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抓着常娅青的袖子，手指在发抖。

周副院长挥挥手，示意金玉退到一旁。

“看见了吗？”他说，“他也是十二岁，你们也是！”话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在勇者院，你们会学到真正的本事——怎么感知灵气、怎么运用灵气、怎么战斗。在这里，你们会待满三年。三年后，通过考核的人，才会成为真正的勇者，那时、你们会走进皇城，面见陛下！”

“至于没通过的人——”

他一个一个扫过全场。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勇者院的记忆，会被抹掉。”

抹掉记忆？

常娅青的手微微一颤。

她想起之前在灵枢学院三位老师授课时的话，原来他们早已经明里暗里提示过了，尤其是静心课上崔汝兰看着他们的眼神，还有郑泰说的“你们会感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