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周副院长提高声音，“有人要退出吗！”

沉默。

三百多人，没有一个人动。

周副院长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勇者院的学员了、接下来会有人带你们去住的地方。明天卯时，训练场集合。”

他转身离开，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袍的人。

他这一走，高台下的人群像是被捅了的蚂蚁窝，瞬间乱作一团。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和身边的人议论纷纷……

常娅青站在原地，金桂挤到她身边。

许清荷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高台，卫朗走到她身旁要说什么，被她抬手制止。

何亭走到常娅青面前，两人对视着。

“你早知道了？”常娅青问。

何亭摇摇头：“猜到一点。我娘让我别好奇不该好奇的事。”

常娅青点点头，没问他娘的事。

“常娅青。”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常娅青回过头——是金玉。

他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越过常娅青，看向她身后的金桂。

“哥……”

金桂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别死，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金桂愣愣的看着她哥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红。

“走吧。”常娅青拉住她的手腕，“先去找住的地方。”

*

那天晚上，常娅青躺在床上，看着灰扑扑的屋顶。

宿舍是八人间，她早都习惯这种集体生活。

她、金桂、许清荷，还有五个不认识的女孩住在一起。木板床，现在天气还没有那么冷，褥子铺的不算厚，被子是统一的深蓝色。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脖子。

摸了个空。

那个缝得严严实实的小布袋，装着母亲留给她的二十钱，在几天前给了刀疤脸。

替谢平安还债。

金桂的床铺就在她旁边，常娅青能听见她翻身的声音。许清荷在最角落，背对所有人，一动不动，但是常娅青想，她一定没睡着。

明天、卯时、训练场。

灵气、瘴妖、勇者院。

常娅青闭上眼睛。

她想起周副院长手心那团淡青色的光，想起许清莲死后身上飘起来的浅绿色的气。

娘死的时候，她有没有飘起那样的气呢？

常娅青不知道。

*

与此同时，朔风城，那间租住的小院里。

谢平安盯着桌上的三十钱和一张字条，看了很久很久。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

“等我回来。”

谢平安把字条攥在手心，攥了很久。然后，他把那三十钱揣进怀里，推开门。

*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

常娅青准时出现在训练场，金桂跟在她身后，眼睛有点肿。许清荷比她们两个来的还早，一个人站在角落的位置，手上拿着一本小册子在看。

昨天跟在周副院长身后的黑袍人再次出现了，这次是三个人，都穿着一样的黑色劲装，腰间配着相同的短刀。

为首那个人扫了一眼他们，开口道：“我叫程渡，是你们这一期的总教习。从今天起，每天卯时在这里集合。迟到者，罚跑二十圈。缺席者，除名。”

他顿了顿，“现在，开始第一课。”

他抬起手，和昨天的周副院长一样，手心亮起一团光。

“这是灵气。你们每个人都有。但是你们不知道它在哪里，不知道怎么用。今天，我来教你们感知它。”

“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那股暖流。”

众人依言坐下。

常娅青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很快，她就感受到那股暖流，从腹部升起，顺着自己的脊背往上爬，最后仿佛汇聚在眉心的位置。

“很好。”

她听到程渡的声音。

“感觉到了的，保持住。没感觉到的，继续。”

常娅青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渡的声音再次响起。

“睁眼。”

常娅青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

程渡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他们。

“第一次感知灵气，能感觉到的人，不超过三成。你们这届，还不错。”

他挥了挥手。

“接下来，分组。每组十个人，由一名教官带领。你们会在各自的小组学习基础修炼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