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你哥了？”

“没有，金玉他从来不提皇城这边的事，只告诉我做好准备，什么准备他也没说过。”

第六天清晨，天还没亮透，素问学院门口就聚满了人。

常娅青走出租住的小院时，金桂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手里拎着两个包袱，看见常娅青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谢平安呢？”

常娅青的脚步一顿，随后平淡地说：“当然是留在这。”

金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许清荷站在一旁，“他醒了？”

“没醒。”常娅青说，“我留了字条，还有三十钱。”

那是之前在灵枢学院每个月发给她的钱。

金桂沉默下来。

五人沉默的往素问学院门口走。走到半路，何亭突然问：

“他会恨你吗？”

常娅青没说话。

她想起谢平安被带回小院的那天晚上，整个人蜷缩在床角落，脸冲着墙，声音低低的。

“你们不会把我卖了吧。”

那时的常娅青没回答，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素问学院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人。常娅青扫了一眼——都是通过考核的人，他们脸上都是差不多的表情，期待、紧张、还有一点茫然。

何亭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勇者院是什么地方。”

“正常。”

天光大亮，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从学院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他扫了一眼眼前这群学生，开始点名

“常娅青。”

“在。”

“金桂。”

“在。”

……

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被念到的人站成一排。所有人的名字都念完了，灰袍男人合上册子，面无表情的说，“跟我走。”

一群人跟着他走进素问学院，走了许久才来到看起来像是素问学院后门的地方，后门外停着三辆马车，比他们来的时候坐的那些朴素的多。

“上车。”

常娅青爬上最后一辆马车，金桂等人自然跟着常娅青坐一辆马车。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你们说，勇者院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金桂忍不住问。

没人回答她。

……

马车走了很久，久到金桂靠着何亭的肩膀睡着了，久到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

常娅青掀开帘子往外看，一开始还是热闹的街道，后来又变成民居，再后来窗外变成了野地……车轮都不知道压到了什么而变得颠簸起来。

渐渐地，她好像看见了一座山。

又走了快一个时辰，马车停了。

“下车。”

常娅青跳下车，入目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是青灰色的，她抬头几乎看不到顶。门上没有字，而是一只巨大的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一把剑。

“勇者院。”何亭站在她身旁，轻声说。

常娅青直直地盯着那只鹰，她总觉得那鹰雕的活灵活现，眼睛仿佛在盯着自己看。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地，看来有人比他们提前到了这里。常娅青认出几个熟悉的面孔——沈青木、冯晋元……

“这地方……”金桂凑到常娅青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怎么看起来像是兵营。”

常娅青没回答，但是她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等了大约一刻钟，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走上来一个人。

那人身穿着深蓝色的长袍，头发用棕色的簪子束起，面容清瘦，看起来四十来岁。他站在高台最前方的边缘，目光扫过下方三百多张年轻的面孔，缓缓开口：

“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轮的选拔。”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勇者院的副院长，我姓周。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勇者院的预备学员。”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着，周副院长的目光准确地落在那个方向，那人立刻闭上了嘴。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周副院长说，“勇者是什么？来这里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

“现在，我来告诉你们。”

“你们从小生活的世界，只是这广袤世界的冰山一角。”

常娅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认为，这世上只有人、有兽、有树、有草。”周副院长的声音不紧不慢，“但你们不知道，在这层世界之下，还有另一层——那层世界里，有你们从未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