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之前险些因为这个村子太远,又多少年没出过好苗子,不想来了。还好!还好!一股后怕混着巨大的惊喜,如冰水和热油同时浇灌在他胸口,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捡到宝了!
等他回城邦定会告诉城主这孩子的特殊性,不……冷静,我得冷静。
祀官也知道自己过于兴奋。他要等这孩子前往国都那天再说,那时,陛下知道这孩子是自己举荐的,以后办祭典自己就不用来这么偏远的地方了。
“孩子,你叫常娅青?”
常娅青轻轻点了点头,喉咙发紧。
祀官看着她身上洗得发白,明显大了一圈的棉袄停顿一瞬,又扫了一眼拼命往袖子里缩的手,然后落在她的脸上,听不出语气:“好了,你出去。叫下一个。”
常娅青茫然地抬起头,就这……就这样?
她转过身往外走,突然飞快的回过头看了一眼祀官。
祀官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掀开帘子,常娅青重新踏入明亮的院子里。身后,帘子落下,隔绝了那目光,也隔绝了屋内祀官心中掀起的狂澜。
念人姓名的男人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门外,顾柳死死的盯着屋门,见女儿出来,立马迎了上去,手指冰凉,力气却大的惊人。
她声音发颤:“阿青,怎么样?大人……大人说什么?”
常娅青摇摇头,小脸满是困惑:“没……没说什么。就摸了摸我的头,看了看,就让我出来了。”
“那……”顾柳还想问什么,但是看着闺女自己也充满困惑的脸,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没事,没事,出来就好。”
她以为自己女儿和之前的孩子一样,就是走个过场,没能被选中。心头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沉了下去,也是……村子这么多年也没选上一个,没道理自己女儿就能选上。
顾柳把常娅青拉进自己的怀里,心里是对女儿此刻感受的怜惜,还有一丝早已预料,尘埃落定的苦涩。
后面还没轮到的或者已经进过屋的孩子和家长,目光扫过她们母女,脸上大多都是漠然,我家孩子选不上,怎的?你家孩子就选得上?
常红撇了撇嘴,觉得玩伴们总挂在嘴边的这个“狼崽子”也没什么特别的。
常冠山走过来牵起妹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仿佛是在安慰。
然而,当所有孩子都过了一遍,长袍男人再次出来的时候,却没宣布结束,而是走到村长面前,低声说了什么。
村长的脸色瞬间变了,腰弯的更低,连连点头。然后,他转过头,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的扫向院内的所有家长和孩子,最后定格在常娅青身上,声音因为激动和惶恐而有些变调:
“常……常娅青留下!祀官大人……要了!”
“轰”的一声,人群像是炸开了锅。那些假装的老实通通不见了,惊愕、嫉妒、羡慕……种种目光通通落在常娅青的身上,顺便看向了身边的顾柳和常四二人。
要了?真要了?祀官大人要了常四家的丫头?那个狼崽子?
常娅青也懵了。耳朵嗡嗡作响,村长的声音,村民们的交谈声都像是隔着一层东西闯不进她的耳朵。
被选上了?真的……被选上了!
祀官大人那平静的目光……就这么被选上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短暂又匆促的一场梦。
村长和那个长袍男人把她们母女请进了祀官大人隔壁的厢房,祀官大人没再露面,一切都是由长袍男人转达。他的态度比之前客气的多,但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常娅青,你已经被祀官大人选中,颇具‘天资’,可入‘寒松城灵枢学院’学习。”
男人话说的清楚,目光扫过常娅青身后的顾柳,“学院隶属于朔国皇帝设立,旨在培养国之栋梁。在学期间,食宿全免,无需家中分文,衣物也是学院统一定做。一年期满,通过学院测试,可继续第二年、第三年的学业。届时,学院每月会发放五十狼钱,以资鼓励。”
五十钱!
常娅青呼吸一滞,五十钱够给母亲买药了!她想起母亲深夜的咳嗽声,想起母亲减少剂量熬制的药!她要去学本事了,她要母亲再多活几年,活的再久一点,看到自己有所成的那天!
男人还在说着,什么时候出发,需要简单准备什么东西,但常娅青已经听不真切了。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的脑袋。只要自己通过第一年的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