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江夫人一时不肯应下,只说万事皆可商量,只叫江夫人慢慢与孟徇商量便是,随即就离了孟府,将一应聘礼箱子都留下了,不论江夫人如何说,便是不肯带着离开。
江夫人翻了翻聘礼单子,见上头聘银财帛很是大手笔,心下也有些动摇。宋淮此人虽不是个顶好的夫婿,但以孟吟芳如今在外的名声,能得嫁宋家已是不错。
江夫人正预备着要去再与孟徇说上一说,外间便来人报,言说是闻家梁夫人亦来帮着闻裕与孟吟芳提亲了。
这前头刚送走了宋家的方夫人,后脚又来了闻家的梁夫人,且两人都是瞧中了孟吟芳,这也叫江夫人唬了好一跳,只叫人赶紧将礼箱都抬下去。
闻裕心仪孟吟芳一事梁夫人早前就知晓,此时得知宋淮意图迎娶孟吟芳,梁夫人哪里还坐得住,立时就命人将早早备下的聘礼单子带上,亲登了孟家门提亲。
江夫人不敢直言拒了宋家,亦不能直言拒了闻家,这一家有女两家求,无论推了哪一家,都是得罪另外一家,她自是不肯轻易应下,只将先时同方夫人言说的一番话悉数又说与梁夫人听了一遍。
而梁夫人亦是与方夫人一般,只言说叫她再去问一问孟吟芳便是,这便也留下聘礼箱子自顾离去了。
宋、闻两家先后大张旗鼓地抬了聘礼来,此事自也是叫孟吟幽知晓了去的。她得了消息后,自是亲自来寻了江夫人,甫一入门,便见着江夫人对着两家的聘礼单子犯愁。
孟吟幽开口唤了声江夫人,江夫人回过神来,立时将两家的聘礼单子藏下了,没得叫孟吟幽瞧见了心中不是滋味。毕竟,这两家先时孟吟幽都曾有意过的。
孟吟幽倒是未将此事摆在心上,毕竟此时比起宋、闻两家,她更想去的是罗家。“母亲,有人来与二姐姐提亲这是好事,母亲怎还愁成如此模样?”
江夫人见孟吟幽未有耍性子,倒也是有些意料之外。“三娘,你,不生气?”
“女儿缘何要气?二姐姐得嫁高门,日后也是能帮衬着我的,有如此显赫的姐夫,日后哪一家的儿郎敢随意叫女儿受委屈?”孟吟幽神情自然,倒是半点也瞧不出来动怒的模样。
江夫人见她如此,亦松下一口气来,随即又叹道:“若是一家登门倒还好,可偏生是两家同时来,顺了哥情失嫂意,都不知该应下哪一家。”
“自然是宋家呀。”孟吟幽立时开口替江夫人择了宋淮,“母亲,闻家三郎君虽是个好郎君,可他还有好几个庶弟呢。且不说日后闻家几个兄弟分家要分出诸多钱帛去,单是那好些个大不了二姐姐几岁的妾室,就不好对付了。”
“母亲也是知晓二姐姐的脾性的,她那般直来直去的性子,若是嫁去闻家,少不得要受些委屈。那些后宅妇人们最是擅长同郎君吹些枕边风,闻将军此时是疼爱闻三郎,可日后呢?”
“待闻家那几个庶子长大成人,闻将军难不成不会偏心些?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但也架不住闻将军年事已高后容易犯糊涂不是。坊间都有言,年岁大了的老者,活了一圈便活回去了,性子也能变得同孩童一般。”
“届时,闻将军未将家主位交给三郎君,只叫三郎君分家出去,那咱们岂不是害了二姐姐?可宋家就不同了。”
孟吟幽自迈出几步与江夫人同坐一处,悄声道:“宋家虽根基不深,但人口简单。母亲,宋家就宋淮这么一个男丁,方夫人又喜爱二姐姐,日后她们夫妻同朝为官,自是会互帮互助的。”
“只要姐姐生下孩子,那日后宋家的家产,不都是二姐姐的?既有如此好的人户求娶,母亲又何必要去想闻家那一大家子的腌臜事呢。”
孟吟幽将这话说毕,自是仔细地瞧着江夫人的神情。她很清楚,她若拿那些前程政事说与江夫人听,江夫人必是听不明白的。可若是拿两家的家业来说,江夫人便能顺着她的话去想了。
而她要的,就是要江夫人应下孟吟芳与宋淮的婚事。